第十五章 队伍壮大,深山密洞藏身形(上) (第2/2页)
俘虏们点头如捣蒜,脚下又快了几分。
刘雨怡跟在中军队伍里,紧紧拽着豆包的衣襟,一步也不肯松开。
十三岁的小姑娘,昨天刚亲手埋了爹和哥。林砚辰劝过她,送她去县城投奔大伯。她不说话,只是摇头。
后来豆包悄悄告诉他:她大伯早就跟家里断了来往。她哥那个未婚妻,一家子势利眼,如今人没了,绝对不会接纳她。她哥在县城的那份差事,是一个中央军长官给安排的。当年中原大战,那人的队伍被打散,负伤逃到山寨,她爹救过他的命。可那长官去年就死了。
没了有靠山,她没有地方可去了。
林砚辰没再劝。
队伍出发时,他看见刘雨怡穿着那身黑色的学生裙,一步一步跟在豆包身后。她个子虽小,走起山路却轻快得很,踩石过坎,一步都不带喘的。
这丫头,命硬。
队伍拉得长长的,像一条蜿蜒的蛇,在山路上缓慢前行。
老人走不动的,放在独轮车上,由晚辈推着。孩子太小的,放在担子里挑着,有的干脆用布带绑在背上。马匹驮着物资,背上还坐着老人和孩子。
魏娟和王守义说什么也不肯骑马了。两个伤员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里,走得满头大汗,就是不肯上马。
“把马让给更需要的人。”王守义说。
林砚辰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低估了带着几百口人翻山越岭的难度。
原计划一天赶到密洞,二十多公里山路,对以前的小队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这支队伍,有老有小,有伤有残,还有几十辆独轮车和担子。山道狭窄,错车都难,走几步就要停一停。
太阳偏西时,他们才走了十五公里。
前方山坳里,出现了一个村子。
四棵树。
这个村子有些年头了。不是鲁山原住民,是明朝初年从山西大槐树迁来的移民后代。村里没有大户,也没有刘姓,是由好几个姓氏组成的杂姓村。里正,现在该叫村长了;是村民推选、县里任命的。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三民主义的“民主制度”,反而在这里扎下了根。
村里人见来了这么大一支队伍,先是一惊,待看清队伍里大多是扶老携幼的山民,才放下心来。
有团城寨的百姓认识这村里的人,上前攀谈,把土匪屠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村长听了,长叹一声,二话不说,把村口的打麦场让出来给队伍宿营,又让各家各户凑了些吃食送过来。
山里人,厚道着呢。
林砚辰站在打麦场边,看着战士们安顿百姓,点起火堆,分发食物。俘虏们被集中看押在一边,刘雨怡蹲在火堆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豆包走过来,低声道:“明天再走七八公里,就到地方了。”
林砚辰点点头,望着西南面黑沉沉的山谷。
密洞,就在那边。
那里有废弃的农田,有荒芜的河谷,有开垦过的痕迹。再往里走,有通往文殊寺的山路,是香客们踩出来的小道。
那将是他们的新家。
他回头看了一眼打麦场上的几百号人。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有老人,有孩子,有青壮,有妇人。有人低声说话,有人默默吃饭,有人已经靠着包袱睡着了。
二百四十五人百姓。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