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玉佩生温,仙缘暗涌 (第1/2页)
夜色彻底吞没了上海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的都市霓虹闪烁,车河如流,人声与市井的喧嚣隔着厚重的玻璃窗,被隔绝在李子熙独居的公寓之外。墙上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到夜里十一点,整座城市依旧在运转,而属于她的时间,才刚刚从紧绷的科研任务里抽离出来。
桌上还摊着半份未完全整理完毕的实验参数,加密U盘锁在抽屉最深处,指纹与密码双重验证,连她自己都很少轻易打开。作为核心机密实验室的一员,从她签下保密协议的那一天起,人生就被划成了两半:一半是阳光下身份模糊、连家人都不能透露半句的普通人李子熙;另一半是黑暗中为家国安全、技术突破默默扛着压力的科研人。
七年。
整整七年。
从二十二岁入职到如今二十九岁,她把最青春、最热烈、最有选择的年岁,全部砸进了那座守卫森严、连名字都不能对外提及的实验楼里。没有朝九晚五,没有周末假期,没有朋友聚会,没有恋爱约会,甚至连逢年过节回家,都要编造无数个谎言来掩盖自己真正的工作。
亲戚说她心野、不孝、读书读傻了;父母私下叹气,觉得她孤僻、固执、不懂人情世故;就连曾经关系最好的发小,也因为她常年失联、从不解释、拒绝参与任何私人话题,渐渐疏远。
她不辩解,不抱怨,不诉苦。
家国使命在前,个人荣辱委屈,都只能往后放。
只是每到深夜,当所有仪器停止嗡鸣,当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便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而唯一能让她撑下去、不至于在误解与压力里崩塌的,只有梦。
一场做了七年、从未间断的梦。
梦里有云端之上、云雾漫卷的仙境,有漫山遍野、随风轻摇的紫竹,有清冽甘甜的竹露,有温润如风的身影,还有一段刻在灵魂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过往。
李子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窗外是上海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繁华得不像人间,可她望着那些光芒,心里却一片空寂。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内侧,贴在心口的位置,一枚小小的、常年不离身的青玉佩,被贴身藏着。
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东西。
玉佩质地不算顶级,样式也简单,只是一片小小的竹叶青玉,没有繁复雕花,没有名贵镶嵌,普通到若是丢在路边,都未必有人会弯腰去捡。小时候她问过母亲,这玉佩是哪里来的,母亲只说是她出生时就攥在手里的,是天生带来的东西,不能丢,不能摘,不能给别人碰。
从小到大,她当真一刻也没有摘下过。
洗澡、睡觉、运动、实验,哪怕是进入高洁净度的实验室,她也会用特殊防水布仔细裹好,确保玉佩不会离开自己身体。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一旦摘下,就像丢了半条命,心慌、不安、失眠、噩梦连连。
以前她只当是心理依赖、从小佩戴的习惯,可随着年纪渐长,尤其是这七年,她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玉佩,绝不是普通的凡物。
尤其是在梦里。
每当她踏入那片紫竹林,玉佩就会微微发热;每当梦里出现那个白衣温润的男子——她在梦里叫他阿珩,玉佩就会烫得恰到好处,像是在呼应着什么;每当她在梦里受了惊、遇了险,玉佩又会变得清凉安稳,像一双手,轻轻托住她的心神。
以前她只当是梦境带来的心理错觉。
可今晚,不一样。
从她离开实验室、回到公寓、洗漱完毕、静坐窗前这短短一个多小时里,胸口的玉佩,已经第三次毫无征兆地发热。
不是梦境里的虚幻温度,是真实的、温热的、透过布料、清晰传到皮肤上的热度。
李子熙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公寓里安安静静,门窗紧锁,空调温度恒定,没有任何热源,没有任何异常。可胸口的玉佩,温度还在缓缓上升,不烫人,却异常清晰,像是一块被温水浸过的暖玉,稳稳地贴在她的心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轻轻将贴身的衣领拉开一点。
昏黄的落地灯光下,那片小小的竹叶青玉佩,静静贴在她的肌肤上。平日里温润内敛、几乎没有光泽的玉质,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极淡、极柔和的青光。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像凌晨竹林里透出来的第一缕光,微弱,却真实存在。
李子熙的呼吸瞬间顿住。
她不是没有见过玉石,也不是不懂一点玉石常识。正常的玉石,哪怕是极品古玉,也不可能在没有外力、没有光照、没有温度变化的情况下,自己发光、自己发热。这完全违背常理,超出了她一个科研人员所能理解的物理范畴。
她的工作,是与数据、公式、材料、实验、严谨逻辑打交道的。一切讲证据,讲规律,讲可复现性。
可眼前这枚玉佩发生的事情,不讲逻辑,不讲规律,更无法复现。
李子熙缓缓坐回床边,抬手,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一下玉佩。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玉质细腻冰凉,却又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暖意,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奇异得让她心头震颤。她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性分析一切可能性:体温传导?环境静电?心理暗示?疲劳产生的幻觉?
可每一种推测,都在玉佩持续不断的暖意里,被一一推翻。
她不是小孩子,不是迷信的人,更不是会轻易被幻觉左右的科研工作者。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触感,她分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错觉。
这不是梦。
这枚从小戴到大的玉佩,真的在……醒过来。
李子熙再度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入无数梦境碎片。
她看见云端之上,云雾缭绕,成片的紫竹拔地而起,竹叶轻响,如仙乐阵阵。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仙裙,赤脚踩在竹影间,笑声清脆,无忧无虑,像个永远不会长大的仙子。她在竹林间奔跑,采摘竹尖上凝结的清露,装进玉瓶里,身后总有一道白衣身影,安静地跟着她,护着她,从不会靠近惊扰,也从不会远离消失。
那个人,眉目温润,气质清雅,一身白衣胜雪,周身带着淡淡的竹香。
梦里她很自然地叫他:阿珩。
阿珩,阿珩,阿珩——
一声声,从年少仙姿,叫到千年相伴。
他们在紫竹林里看日出日落,看云海翻涌,看星河坠落,看仙界四季流转。他们一起修行,一起炼药,一起听师父讲道,一起跟着师兄们打理竹林。那段岁月,没有纷争,没有离别,没有宿命,没有凡尘的误解与压力,只有彼此,只有安宁,只有千年不变的相守。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直到永恒。
可画面陡然一转。
天崩地裂,霞光染血,天庭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冰冷、无情、不容违抗。戒律、天规、宿命、轮回……一个个冰冷的字眼,砸在他们身上。她听不懂,也不想懂,她只知道,天庭要将他们分开,要断了他们的缘,要抹去他们千年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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