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把铜钥匙,半碗红枣粥 (第1/2页)
天黑透了,客栈院子里挂了两盏灯笼,昏黄黄的,照得人脸上一团模糊。
苏无为坐在廊下,捧着碗粥,一口一口慢慢喝。
阿沅熬的红枣小米粥,里头搁了几片黄芪,甜丝丝的,喝下去胃里暖烘烘。
他留了一碗,搁在旁边的小桌上,已经快凉了。
裴惊澜从屋里出来,看见那碗粥,伸手要端。
“别动。”
苏无为拦住她柔声中带着坚定:“不是给你的。”
裴惊澜挑眉语气有些冷:“给谁的?”
苏无为没答,往门口看了一眼。
裴惊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懂了,撇撇嘴:“冰块脸又出去了?”
“嗯。”
“她这一天出去两回了。”
裴惊澜坐下来,压低声音,“老宅那边有什么好看的?破成那样,连个遮风挡雨的屋顶都没有。”
苏无为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秦无衣为什么又去了。
但有些事,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她想去,就让她去。
裴惊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对她倒是上心。”
苏无为苦笑:“她手上那伤是割腕救我留下的。
我要是连碗粥都舍不得留,那还是人吗?”
裴惊澜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让阿沅热着,等她回来再端。”
苏无为点头:“多谢。”
裴惊澜摆摆手,消失在廊子尽头。
月亮爬上屋顶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跟猫似的,但苏无为听出来了——是秦无衣。
她推门进来,月光照在她身上,灰衣服泛着白。
她的脸色比白天更冷了,跟结了冰似的,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更深的悲伤。
苏无为没问,站起来,去灶房端粥。
阿沅把粥温在灶台上,还热乎着。
他端回来,递给秦无衣:“喝点。
红枣小米的,补养气血。”
秦无衣看着那碗粥,愣了一瞬,接过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把那股子冷气冲淡了些。
又喝了一口,喝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
苏无为坐在旁边,没说话,等她喝完。
一碗粥见底,秦无衣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
她看着空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父亲曾是陕州司马。”
苏无为心头一动,没接话,静静听着。
“仁寿元年,他和母亲奉旨护送一批‘要物’去洛阳。”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去不回。”
苏无为知道仁寿元年。
那是隋文帝的年号,距离现在快二十年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护送的就是……”
秦无衣顿了顿,声音依旧很平静:“梁武帝打通妖界裂隙时留下的‘封镇之物’。”
苏无为呼吸一滞。
妖界裂隙。
梁武帝。
封镇之物。
这些词他都不陌生——袁天罡提过,李淳风也提过。
但头一回,从秦无衣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袁师说,他们是在护送途中遇袭身亡的。”
秦无衣的手搭在膝盖上,那只包着绷带的手,微微发颤,“袭击他们的人,就是菩提流支的党羽。”
菩提流支。
那个在洛阳被他们了结的老胡僧。
苏无为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忽然串起来了——菩提流支要妖界裂隙里的东西,秦无衣的父母护送封镇之物,半路被截杀。
二十年前的旧事,到现在还没完。
“他们抢走了部分封镇之物。”
秦无衣的声音更低了,“我父亲拼死保住了剩下的,但自己也……”
她没说完,但苏无为听懂了。
拼死保住。
自己也死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秦无衣今天要去老宅。
那宅子里,有她父亲最后留下的东西。
“袁师收养你,是因为你父亲的遗命?”
他问。
秦无衣点头:“父亲说,若他一去不回,让袁师照顾我。
他还说,若有一日‘封镇之物’再现,让我替他……守好。”
苏无为心里一阵发紧。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父亲托付给别人。
父亲留下的话不是“好好长大”,而是“守好封镇之物”。
这些年,她一直在守。
守在阴影里,守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守着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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