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旁听 (第2/2页)
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引得不少围观百姓他投以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怒目看向王眷,神情愤然,若是没有公堂两侧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怕是就要开口骂“狗官”了。
妘缨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孙大山两眼,这人耐性不行,胆子倒很大,竟敢在公堂上煽动民意。
若是问话的是吴钩,或许还真会被民意所挟,顾忌几分,可惜他遇到的是王眷。
王眷表情没有半分波动,既无惊慌,也无怒意,他终于有了反应,朝一旁的差役抬抬下巴。
差役忙转身进了后堂,等了一会儿,才从里面拿出一个托盘来,放到王眷的桌案上。
托盘里是一件衣服,同孙大山身上的衣服一般无二,也都是黑色。
差役放下托盘并未退下,而是绕到吴钩边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吴钩神情一变,急忙起身,匆匆进了后堂。
刚跨过门,便见庭院中间站着两个年轻男人,吴钩的目光率先落到左边的男人身上。
那人身穿藏蓝色绣云纹大袖锦袍,气质矜贵,俊美无俦,正是平南侯陆则冕。
吴钩忙上前施礼,惶恐道:“下官见过平南侯,侯爷怎的忽然来了府衙,可是有事吩咐下官?侯爷有事只管派人知会下官一声便是,何故亲自前来?”
平南侯来江宁府的事,驿馆的人早和他禀报过,王大人也知会过他,只说人是来寻妹的,并非公务,让他不必去打扰。
他觉得不合礼数,便亲自去驿馆请求拜访,却扑了个空。
没想到今日人忽然就来了府衙。
听说这平南侯性子阴晴不定还心狠手辣,莫不是没见他去请安,来问罪的吧?
吴钩暗自猜测着,后背不自觉渗出冷汗。
陆则冕道:“吴大人不必多礼,听说王大人要审案,我是来旁听的。”
只是来旁听?
吴钩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殷勤道:“既如此,那侯爷不如去隔间,那里能听得清楚些,且那隔间的窗户有一块是镂空的,用细纱封了,能看到外头,而外头人若非凑近窗户瞧,是看不清里面的,侯爷不用担心漏了行藏。”
陆则冕颔首道:“可。”
吴钩朝后院茶房里的小厮招招手,待小厮上前,他吩咐道:“带侯爷去隔间,好生伺候着。”
小厮应声“是”,带着陆则冕往隔间去了。
羽书留在原地,从怀中取出供词和那三个被拐之人的身契,递给吴钩:“吴大人……”
他将三人被拐之事仔细说了,又将陆则冕的吩咐重复了一遍。
吴钩一一应下,没过几天就给那三人脱了籍,并安排送他们回家不提。
陆则冕由小厮领着来到隔间,刚进屋,见隔间通往公堂的门口还站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不等他看清,那身影忽然掀帘出去了。
这时外头一声惊堂木拍下,只听王眷喝道:“还不承认!你说这衣服上的血是鹿血,那鹿呢?”
“跑了。”
跑了?王眷难得险些被气笑。
一旁的仵作将手里的衣服放回托盘上,禀道:“回大人,这血沾在衣服上怕至少有一天了,血迹已经干涸,上面的气味也已经完全消散,属下无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