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少侠盛会扬美名,芳心暗系疗侠骨 (第2/2页)
而严景行亦感受到林云帆掌力中蕴含的阴柔暗劲,如潮水般渗透,试图破坏其经脉。
在一次最为激烈的对撼中,林云帆敏锐地察觉到,透过对方刚猛无俦的拳劲,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悄然渗透,与他所知的任何内功属性都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侵蚀感,但转眼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激斗中的错觉。
“错觉?还是……”林云帆心下微疑,但严景行紧随而至的狂暴攻势不容他多想。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流云手的刚、柔、巧、韧发挥到极致,与严景行展开激烈周旋。
严景行的拳法则始终保持着那种一力降十会的霸道,力量惊人,招式严谨古朴,看似朴实无华,却让林云帆的诸多精妙变化难以真正威胁到他。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超过一百五十回合。林云帆内力消耗巨大,额头见汗,呼吸渐重。而严景行虽然气息也略显急促,但目光依旧锐利,拳势不见丝毫减弱。
最终,严景行看准林云帆一个因力竭而产生的细微迟缓,猛地一记“炮拳”直捣黄龙,拳速快如闪电,力量凝聚于一点!
林云帆避无可避,咬牙全力催动流云手“云海翻腾”硬接!
“轰!”
一声巨响,林云帆被震得连退七八步,直至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吐血,显然已无力再战。而严景行,只是身形微晃,深吸一口气,便恢复了平稳。
裁判高声宣布:“胜者,严家庄,严景行!”
全场寂静片刻,旋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严景行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林云帆调匀呼吸,压下体内不适,走上前,由衷抱拳,语气诚恳:“严兄拳法刚猛,内力深厚,林某输得心服口服!”他虽败,却毫无沮丧,反而对严景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对方那丝可能的寒气,在他落败的感慨和对严景行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与君子风度的印象下,已被暂时抛诸脑后。
严景行收拳而立,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诚的笑意,抱拳还礼:“林兄过谦。流云手变化无穷,劲力内含,令严景行大开眼界,获益良多。此番胜出,实属侥幸。”他言辞恳切,态度谦逊,更赢得众人好感。
随后进行的三四名决赛中,苏清澜对阵乔远。
两人皆已观战良久,对彼此手段了然于胸。苏清澜音律剑气精妙,乔远千结杖法诡异,但苏清澜内力更为精纯,剑法更显正统大气。
经过一番精彩较量,苏清澜最终凭借一记“角音跳跃”的诡谲剑招,破开乔远的杖影,剑尖轻点其肩井穴,取胜获得第三名。乔远虽败,却也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与智慧,名列第四,心服口服。
大会最终名次落定:魁首严景行,榜眼林云帆,探花苏清澜,第四乔远。前八名中亦有其他门派杰出弟子。
四人实至名归,接受众人祝贺。
林云帆虽在决赛中惜败于严景行,但他展现出的实力与风度,已然赢得了全场尊重。然而,激战过后,尤其是硬接严景行那最后一记重拳,他体内气血仍有些翻腾不畅,胸口隐隐作痛,脸色也略显苍白。
在颁奖环节等待间隙,“武林五杰”几人聚在一处供人歇息的小亭。乔远拍着林云帆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道:“大哥,虽败犹荣啊!那严景行的拳头简直不是人力能抗的,你能与他激战百余回合,已是了不得!”
苏清澜也温言道:“大哥流云手之精妙,今日展露无遗。严景行兄拳法虽刚猛,却也胜在功力更为深厚一线,假以时日,大哥定能更上一层楼。”
林云帆洒脱一笑,正欲开口,却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夏语竹,立刻上前一步,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大哥,你气息不稳,可是内腑受了震荡?让我看看。”
这话语中的担忧,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然流露,与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云帆微微一怔,对上夏语竹那双写满真诚忧虑的眸子,心中顿时一暖,仿佛连胸口的闷痛都减轻了几分。他顺从地点点头:“有劳五妹了,只是些许气血不畅,应无大碍。”
夏语竹却不敢大意。
她示意林云帆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站于他身侧,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上他的腕脉。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轻柔专注。
林云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属于医者特有的沉稳力量,以及那份因他而起的细微紧张。
夏语竹凝神细察脉象,秀眉渐渐蹙起。脉象显示,林云帆确实受了不轻的内力反震,虽未伤及根本,但几条主要经脉已有淤塞之象,若不及时疏导,恐留下隐患,影响日后功力精进。
想到他是因为与强敌激战才受此伤,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心疼与焦急的情绪,悄然在她心间蔓延开来。她行医救人多年,见过无数伤患,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伤势而如此心绪不宁。
“内力反震之力不轻,需以银针疏导淤塞,辅以推宫过血,方能尽快化去郁结。”夏语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神中的关切并未褪去。她随即从随身针囊中取出数枚银针。
此时,白芷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林云帆的脸色,淡淡道:“五妹判断无误。我这里有百草谷特制的‘活血通络散’,外敷可助药力渗透。”说着,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瓶。
夏语竹感激地看了四姐一眼,接过药瓶。她让林云帆放松身体,深吸一口气,澄心诀悄然运转,灵台一片清明,手中银针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施针都要谨慎、轻柔。
她先以细如毫芒的短针,精准刺入林云帆胸前“膻中”、“乳根”等要穴,针尖微微颤动,以内力引导,疏通淤滞的气血;继而换稍长银针,刺入手厥阴心包经的“内关”、“郄门”等穴,安抚受震的心脉。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法精妙绝伦,但在一旁的苏清澜和乔远看来,却能感觉到夏语竹今日施针,似乎格外的小心翼翼,那份专注中,透着一份不同于寻常救治的、难以言喻的珍视。
银针疏导之后,夏语竹又将白芷给的药散倒入掌心,以内力微微催化,使其散发出温热的药香,然后轻轻敷在林云帆的胸口伤处。她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自己的指尖竟微微有些发烫,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带着明确担忧情绪地为一位年轻男子处理如此贴近心脉的伤势。
林云帆闭目感受着银针带来的细微气流和掌心药散的温热,疼痛果然迅速缓解,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舒畅无比。
他睁开眼,正好看到夏语竹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耗费了不少心神。他心中感动莫名,低声道:“五妹,辛苦你了。”
夏语竹抬眸,对上他深邃而带着感激的目光,心中一慌,连忙收敛心神,手下动作却更加轻柔,低声道:“大哥不必客气,此乃医者本分。”
只是这“本分”二字,此刻说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经过约莫一炷香的悉心治疗,林云帆长吁一口气,只觉胸中滞涩尽去,气血畅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由衷赞道:“五妹医术通神,针到病除,大哥感激不尽!”
见林云帆无恙,夏语竹心中那块石头才算落地,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安心的浅笑:“大哥无恙便好。近日还需静养调息,勿要再妄动真气。”
乔远在一旁挤眉弄眼,苏清澜则含笑不语,白芷清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林云帆感受着同伴们善意的目光,再看向身旁亭亭玉立、眼含关切的夏语竹,只觉得此番受伤,竟比夺得魁首更令他心中欢喜温暖。
一场比武的尘埃落定,而某种微妙的情愫,却如同春日的藤蔓,在年轻的心里悄然生长,缠绕。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