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剑光寒十九州,海上明月照青龙 (第2/2页)
海上生明月。
下一刻,地面忽然变了颜色。
那片焦土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下点亮了。光从土壤的缝隙里渗出来,幽蓝如深海,冷冽如寒泉。光层紧贴着地面铺展开去,起伏波动,泛着粼粼的纹路——像一片被月光揉碎的海洋,从林枫脚下一路往外漫延。
十丈、五十丈、百丈。
光海的扩散速度不算快,但稳定得让人心头发慌。每一寸被光海覆盖的地面,碎石开始悬浮,断剑开始震颤。
联军前锋那些刚从崩山覆海中幸存的玩家,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运气,就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低头一看,幽蓝的光已经漫过了脚踝。
没有疼痛。没有伤口。但他们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体内被抽走,生命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这又是什么?!”
“脚!我动不了了!”
“撤!往后撤!不要碰那光!”
联军玩家拼命往后挤,但光海已经漫过他们的位置,继续往前铺展。联军前锋的阵型从一道被剑斩出的缺口开始瓦解,玩家们相互踩踏、推搡、哭喊,但光海不为所动,不紧不慢地往前漫延。
而城墙之上,华夏玩家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们听不见联军玩家的哀嚎,但从城头俯瞰,那片幽蓝光海的全貌尽收眼底——整片平原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从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光。光海以那道玄色身影为圆心,铺满平原,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这……这是海?”
“好像是海!是光变成的海!”
“我是不是没睡醒?游戏里有这种技能吗?”
“这他妈太美了……”
“别美了!你们看那些联军——在光海里都跑不动了!”
“白衣公子这招到底是什么名堂?武侠体系有这种技能?”
“还武侠体系?都说了人家修仙的,这必须得是仙法!”
……
在议论声中,光海中心,一团更亮的幽蓝光芒正在凝聚。光芒从无形到有形,从扁平到立体,缓缓往上升——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光海的深处浮上来。然后,它破开了光海的海面。
一轮明月。
幽蓝的月轮从光海中升起,起初不过脸盆大小,每上升一寸便膨胀一圈,最终化作一轮直径数丈的圆月,悬于林枫头顶,高出海面丈余。月轮内部的幽蓝光芒微微脉动,像一颗心脏在缓慢跳动。
明月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洒下来。
所有被光海覆盖的联军玩家,在同一瞬间失去了视野。
“天怎么黑了?!”
“不对——是月亮!那轮月亮在发光!太亮了!”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前面了!前面有什么?!”
“快退!快往后退——”
“哪个方向是后?!谁告诉我哪个方向是后!!”
一个东瀛武士举着太刀在原地疯狂转圈,刃锋扫过身边的同伴。被砍到的韩国侠客怒吼一声拔剑反击,两人在目不能视的状态下互相劈砍了十几刀,直到各自化作白光,都不知道自己砍的是谁。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光海中蔓延,他们看不到敌人,看不到友军,看不到脚下的光海——唯一能看到的是那轮悬在玄色身影头顶的幽蓝明月,美得惊心动魄,却比任何噩梦都可怕。
城墙上,华夏玩家已经看呆了。
那轮明月悬在战场上空,把整片平原照成了幽蓝色的梦境。光芒洒在联军玩家身上是诅咒,洒在青龙关的城墙上却是温柔的光辉。日月龙旗的旗面被映成了一半金一半蓝,猎猎作响。
“海上生明月……”
城墙上,不知是谁喃喃念了一句,然后更多人跟着念了出来。
“天涯共此时。”
这句诗像被风吹散的种子,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从城墙这一头传到那一头,从城墙上传到城墙下。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带头,所有人看着那轮幽蓝明月和月光下的玄色身影,异口同声地念出了下一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城墙上,一个玩家忽然道:“这诗谁写的来着?张九龄?还是李白?”
“张九龄!《望月怀远》!诗里的月亮是用来想家的,他妈的谁能想到月亮还能用来打架!”
“张九龄要知道他写的月亮被白衣公子拿来清场,不知道会不会气活过来。”
“气活?他会觉得浪漫!”另一个玩家接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不是浪漫是什么?只不过别人写诗浪漫,白衣公子用剑浪漫!”
玄色身影站在这片月色之中。汉服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日月龙纹在光海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他右手持九劫剑斜指地面,左手掐着剑诀,背后是那轮幽蓝明月,身前是在光海中挣扎哭喊的联军玩家。
这画面刻进了在场每一个华夏玩家的记忆里。
“我要是女的,我现在就下去嫁给他。”一个彪形大汉喃喃自语。
“你是男的也可以嫁。”
“滚!”
城头上哄笑起来,但笑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又被战场上的变化吸了过去。
韩国侠客、东瀛忍者、大洋区重剑士……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像多米诺骨牌,从城门口往外延伸,一排一排,一片一片地变成白光。
此时光海覆盖范围已逾千丈,十数万联军玩家被笼罩其中,每一秒都有无数白光在光海中炸开。
华夏玩家聚集在城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幽蓝光海。光海与明月的双重异象,把青龙关前的平原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任何语言在这幅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不知是谁打破了沉默。
“屌炸天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觉得这句话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