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一笔投资 (第1/2页)
路容站在咖啡馆门口,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投资人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园区,尾灯在转角处一闪而逝。她握紧手中那份记录了密密麻麻问题和建议的笔记本,纸张边缘被她的手指捏得温热。
沈薇发来消息:“谈得怎么样?”
路容没有立刻回复。她抬头看向创意园区深处那栋玻璃外墙的小楼,三楼有个刚刚挂出“招租”牌子的空置办公室,窗户反射着天空的云影。风吹过,带来园区咖啡烘焙的香气和远处团队讨论的隐约笑声。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未知,但也充满了可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沈薇的第二条消息:“别紧张,这只是第一场。我这边还有三个意向方想见你,都不是传统风投,但都是认真做事的人。”
路容终于打字回复:“谈了两个小时。对方问了十七个问题,我回答了十六个半。有一个关于‘数据正义’项目如何量化社会影响的,我说需要三个月试点才能给出数据。”
“那半个呢?”
“关于我个人的应激障碍是否会影响公司决策。我说,它让我更懂得敬畏风险。”
沈薇发来一个大拇指表情。
路容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园区。她的临时“办公室”是沈薇帮忙租下的一个共享工位,在园区B栋的二层,靠窗的位置,月租八百。地方不大,但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爬满绿植的墙面和几棵高大的香樟树。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共享空间里坐着七八个年轻人,有的在敲代码,有的在开视频会议,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键盘敲击声。路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上是“回响科技”的商业计划书初稿。
她点开文档,光标停留在“融资计划”那一章。沈薇的报道在一周前发布,标题是《从职场幽灵到数据伦理的“回响”:一个受害者的创业宣言》。文章没有点名星耀,但业内人都看得懂。报道发出后,路容的邮箱收到了四十三封邮件,其中七封是媒体采访请求,九封是猎头挖角,剩下的二十七封里,有六封来自潜在合作伙伴或投资者。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六封邮件的来源。
没有一家是知名风投机构。
第一封来自“守界科技”,一家做了十五年数据加密的中型企业,创始人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工程师,在业内以“死脑筋”著称——坚持不做政府监控项目,不接涉及个人隐私过度收集的订单,公司规模一直做不大,但活得挺久。
第二封来自“明镜咨询”,专门做企业数据合规审计,客户大多是金融机构和上市公司。发件人是他们的联合创始人,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律师,邮件里直接写道:“看了沈薇的报道,想和你聊聊‘数据正义’项目的法律框架。”
第三封来自“深港数据安全协会”,一个半官方的行业组织。
第四封来自一位个人投资者,署名“林默”。邮件很短:“沈薇推荐。周二下午三点,园区咖啡馆,我请你喝杯茶。”沈薇后来告诉她,林默是深港最早一批做互联网安全的人,十年前退出江湖,现在偶尔投一些“有意思的小项目”,投过的公司里有三家已经上市。
第五封和第六封,分别来自两家中型科技公司,都是做企业级数据服务的,在业内口碑不错。
路容花了三天时间,给每一封邮件都回了详细的商业计划书摘要,并约了见面时间。
现在,她刚刚结束了和林默的第一次会面。
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路容看着自己记下的那些问题:
“盈利模式里,数据安全解决方案占70%,数据伦理咨询占20%,‘数据正义’非营利项目占10%。这个比例三年内会变吗?”
“会。我希望五年后,‘数据正义’相关的营收能占到30%,通过企业社会责任采购和政府项目采购实现。”
“你预计的行业阻力是什么级别的?”
“李剑级别的个人打压,星耀级别的公司封杀,以及整个既得利益集团的舆论抹黑。我已经经历过第一种,正在准备应对第二种和第三种。”
“你的应激障碍,最近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两周前,在超市排队时,前面的人背影很像李剑。我僵住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换了个队伍。我现在每周做两次心理疏导,医生说我进步很大。”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回响’失败了,你怎么办?”
路容当时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我会把‘数据正义’项目拆出来,做成一个公益组织,用我剩下的钱继续做。这件事,总得有人做。”
林默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青瓷杯壁很薄,茶汤澄澈透亮。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下周三,带上完整的财务模型和团队名单,来我办公室。”他说,“地址发你邮箱。”
这就是那半个没完全回答的问题——林默没有说投还是不投,只是给了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路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香樟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闭上眼睛,能闻到共享空间里飘散的咖啡香,听到隔壁工位两个年轻人在讨论某个算法的优化方案,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
这种声音,这种氛围,和三年前她在星耀那个封闭的、压抑的格子间完全不同。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守界科技”的创始人发来的消息:“路小姐,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公司会议室。我带技术团队一起听你的方案。”
路容回复确认。
接下来的五天,她见了四拨人。
“守界科技”的会议室里坐着六个技术骨干,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创始人老陈是个头发花白、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你说要开发一套基于区块链的数据溯源系统,怎么解决性能瓶颈?”
“我们计划采用分层架构,核心交易上链,大量数据指纹存链下,通过零知识证明保证可验证性。”路容调出老吴做的技术架构图,“这是初步设计。”
老陈凑近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路容:“你们的技术负责人,是吴建国?”
路容愣了一下:“您认识老吴?”
“十年前一起开过会。他后来去了星耀,可惜了。”老陈摇摇头,“他要是来负责这个架构,技术上我放心。但我要提醒你,这套系统做出来,会动很多人的蛋糕。”
“我知道。”
“知道和准备好是两回事。”老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我们‘守界’做了十五年,为什么一直做不大?就是因为不肯做那些灰色地带的东西。客户来找我们,说‘别人家都能给我开后台权限看用户数据,你们为什么不行’,我们说‘那是违法的’,客户就走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
“你这条路,比我们当年还难走。我们只是不做坏事,你是要主动去揭坏事的盖子。”老陈顿了顿,“但我欣赏你。这样吧,我们不以投资形式参与,以战略合作伙伴形式。你需要的基础加密模块,我们可以成本价提供,技术支持团队可以随时对接。另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一个学生,现在在检察院技术侦查处。如果你以后遇到需要固定电子证据的情况,可以找他咨询。记住,合法合规是底线,但手段要聪明。”
路容双手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明镜咨询”的会面在一天后。联合创始人赵律师是个干练的女性,穿深灰色西装套裙,说话语速很快,但逻辑极其清晰。
她花了二十分钟看完路容的商业计划书,然后直接翻到“风险与合规”章节。
“这里写得太简单了。”赵律师用红笔在纸上划了几道,“数据跨境传输的法律风险、个人信息保护法的最新司法解释、商业机密与公共利益的边界界定……这些都需要专门的法务方案。你们现在有法务负责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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