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2章 他的家 (第2/2页)
“但他对我很好,他很爱我。我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深夜里,许至清声音愈发低沉。
大抵是因为夜色的裹挟,男人低低的声线里,似藏着难言的难过。
夏渝安静倾听着许至清的话,她面上佯装着平静,心里却是很难不起波澜,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许至清在提到许家时,从来不会用“回”字去描述他去许家的经历。
仿佛他和许家之间,有着浓浓的隔阂。
夏渝问道:“那你的养父,现在在哪里?你回……去到许家之后,你们没再联系过吗?”
她和他结婚也快一年了,从没见过这号人。
许至清:“他去世了。”
夏渝一怔,旋即歉意道:“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这是事实而已。”许至清说,“他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
夏渝:“那你的妈妈……”
她话出口,又想起许至清的身份,意识到这话的不妥,很快闭上了嘴。
只不过,许至清神色淡然,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提起他母亲,反倒主动说道:“我爸出事后,我妈就消失了。我一个人生活了一年,就被许屹谦带去了许家。”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句话,本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经验俗语,但听着许至清说出这样的故事,夏渝仍然会有一种,心脏被刺痛的感觉。
她想,他大概从来没把许家当成过真正的家,而对许家的人来说,许至清是外来者,是破坏者,他得到再多锦衣玉食的东西,都不会改变他是外人的处境。
想到这,夏渝忍不住倾身,抱住许至清。
“虽然知道你不一定乐意,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话。”
她紧紧地抱着他,发丝扫过他下巴,轻抚过的感觉,有些挠人。
她紧接着说:“现在在这里的我,也可以是你的家。”
话落,被她抱住的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许至清抬手,手臂揽住她腰,沉默几秒后,声音雅谑地说:“这里房产证上的名字写的是我,当然是我的家。”
“……”
夏渝无语,抬起头瞪他:“当我没说。”
许至清挑眉,垂着眼眸看她:“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收不回去了。”
她怔了怔,慢半拍地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他肯定她上一句话的意思,脸蛋在一瞬间有些发烫,她以前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这是第一次,她有些羞赧。
但很奇妙的是,这样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感觉,并不坏。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回过神来的夏渝,脱口而出故意道:“你不让我收回哪句话?”
许至清瞧了她一眼。
夏渝虽然有点心虚和紧张,但还是挺着胸膛,装模作样。
“你是我的家。”
许至清平静又笃然地说道。
一字一句,像滴落的檐头水,啪嗒啪嗒的,掷地有声地砸在夏渝心上,让心起了涟漪,也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回过神的时候,夏渝抬起手,探了探许至清的额头温度:“你应该没有发烧烧坏脑子吧?竟然能这么坦率地把这句话说出来。许至清,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瞥她:“你要这么说,我不介意收回刚才那句话。”
“不行。”
夏渝瞪着他,义正言辞道:“你不仅不许收回,你对我,也必须是一样的。”
许至清挑眉,故意逗她:“一样什么?”
夏渝小声说了一句。
许至清:“听不见。”
夏渝:“听不见就别听了!”
她气鼓鼓地松开他胳膊,正要躺回床上,却被许至清拉回怀里,他低头亲了亲她唇角,轻声说:“夏渝。”
她怔住。
她从没听过他用这种口吻叫她名字,往日最多的,都是戏谑的一声老婆,不会有半点亲密的感觉。
更不用说,像此刻这样,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渝愣神的同时,许至清再次开口:“对不起。”
夏渝:“对不起?”
“最早认识你的时候,对你很过分。”
许至清说。
他话出口,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口吻里带着多少难以言喻的歉意,他也无法分清,这句对不起,到底是因为得知夏渝不是夏兰的亲生女儿,而对自己过去兴味产生的后悔,还是只是因为夏渝这个人。
但,无论哪种原因,都不会让许至清改变要做的事。
许至清可以不否认的是,在和夏渝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对她产生了感情,可这份感情,显然不足以抵挡他内心的仇恨。
准确点说,他从很久以前,就没想过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即使现在和夏渝有感情,未来的有朝一日,也会消散。
不管是她的,还是他的。
夏渝不知道许至清想法。
她只知道,方才自己心里荡起的涟漪,因为许至清这一句句,不断的放大,流转。
也让她产生了一丝奇怪的不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跟我说奇怪的话。”
许至清眼里的复杂,在听见夏渝这句话时,不动声色地平复下去,很快口吻如常地调侃说:“到底是谁先说,要成为我的家的?”
夏渝脸热:“还不是因为,你先跟我说你以前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心软又善良。”
许至清笑了下:“那正好巧了,我这个人,心硬又恶毒,别人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此时的夏渝,并未能完全理解许至清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只当他是在和她斗嘴调侃,后来才知道,这个男人狠心起来,能有多无情。
眼下,在夏渝看来,她和许至清的这段婚姻,似乎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这天之后,两个人的日常联系逐渐变多,聊起天来的内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有在需要应付家里时,才会找对方。
连情人节这样象征着某种含义的日子,都会一起度过。
日子这样一天天的,安然的过去。
这让夏渝时常产生一种,也许和许至清,真的可以过一辈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