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2/2页)
秋伶皱着眉细想,半晌才道:“奴婢听见太后娘娘说什么……为了让姐姐你名正言顺入宫,还说什么镇国公府——对了,还有安国公府!太后娘娘好像在解释什么,陛下却不吃这套,反倒把虎符的事翻了出来,说太后娘娘私调虎符,害了什么人——”
“安国公旧部。”温软淡淡接口。
秋伶猛地抬头:“姐姐知道?”
温软没有回答,只是将茶盏搁下,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秋伶见她不答,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姐姐,你倒是说话呀!太后娘娘若真迁怒咱们,这勤政殿偏殿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可怎么办?若太后娘娘真要对付安国公府,咱们、咱们…”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已经泛红。
温软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她是太后娘娘,让人生、让人死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她容不下安国公府,那是她的事。能不能保住安国公府,是陛下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声音轻了几分:“我们只管静观其变。”
秋伶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温软,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这要是换了往日,温软定会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一句“绝不会让她胡来”。可如今呢?轻飘飘一句“静观其变”,便把安国公府的生死存亡揭过去了。
秋伶忽然觉得心里发堵。
她从小跟着温软长大,看着她从安国公府的小姐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前那个会为了一句话就红了眼眶的温软,那个受了委屈便要讨个说法的温软,如今竟说出这般云淡风轻的话来。
从前温软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光的。
那光有时候是倔强的,有时候是温柔的,有时候是愤怒的,可无论是什么,总是鲜活的、滚烫的。
如今那双眼睛静得像一潭深水,波澜不兴,却让人看不见底。
她想起那年冬天,温软在安国公府后院摔了跟头,膝盖磕破了皮,却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练。
她站在一旁急得直哭,温软却回过头来冲她笑,说:“哭什么,不过是摔一跤,爬起来就是。”
如今呢?
如今的温软还会爬起来吗?还是说,她早就看见了前方的路,无论摔多少跟头都不在乎了?
秋伶不敢深想。
她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姐姐,”秋伶的声音有些涩,“你是不是……变了?”
温软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秋伶脸上,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
“变了吗?”她反问。
秋伶咬了咬唇:“从前姐姐不是这样的。
从前若听见这样的事,你定会…”
“会如何?”温软打断她,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会冲到勤政殿去质问太后?还是会哭着求陛下做主?”
秋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温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秋伶,这宫里头的日子,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过的。
太后娘娘是什么人,陛下又是什么人,咱们又是什么人。
有些事,急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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