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胜利的代价 (第1/2页)
案子审结得很快。
圣旨下达后的第五天,判决就下来了。皇上亲自朱批,贴在午门外的那面诏墙上,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玉玺印。
消息传到悦来居客栈时,众人正围在院里的石桌旁吃早饭——稀粥、咸菜、粗面馒头。王大锤端着碗,蹲在门槛上,眼睛盯着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来传旨的是个年轻太监,声音尖细,念得很慢,每个字都拖长了调子:
“……二皇子驭下不严,罚闭门思过一年,削俸半年……”
“……郑明远、吴文斌等三十七名官员,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沈峰蒙冤多年,今得昭雪,追封忠勇伯,谥号‘刚毅’……”
“……安平县民事调解与治安巡查司司长陆文远,秉公执法,刚正不阿,擢升正七品监察御史,留京任用……”
念到这儿,太监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文远:“陆大人,接旨吧。”
院里的所有人都看着陆文远。
沈青眉站在他身侧,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王大锤端着碗站起来,嘴巴张着。刘麻子那帮人跪在后头,头埋得很低。
陆文远没动。
他跪在那儿,看着太监手里的黄绫圣旨,看了很久。久到太监又催了一遍:“陆大人?”
“臣,”陆文远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谢皇上恩典。但臣有一请。”
太监皱眉:“陆大人,接旨便是,有何请求,可另上奏折……”
“臣的请求,就在此时此地。”陆文远抬起头,眼神清明,“臣请辞监察御史之职,愿回安平,继续做民事调解。”
话音落下,院里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太监手里的圣旨抖了抖,尖声道:“陆文远!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陆文远叩首,“臣自知才疏学浅,难当御史重任。安平县虽小,却是臣职责所在。那里百姓朴实,案子琐碎,但桩桩件件都关乎民生。臣……想回去。”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掂量过。
太监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此事……咱家做不了主。你等着!”
说完,拂袖而去。
院里还是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锤才喃喃道:“大人……您……您为什么要辞啊?监察御史……那是京官,正七品,多少人想都想不来……”
沈青眉也看向他,眼里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某种了然。
陆文远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都吃饭吧,粥要凉了。”
可谁还有心思吃饭?
刘麻子那帮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刘麻子壮着胆子问:“陆……陆大人,那我们……”
“你们没事了。”陆文远说,“案子结了,你们作证有功,朝廷不会追究从前的事。想回安平的回安平,想留下的……自己谋生路吧。”
众人松了口气,但神色更复杂了。
下午,东宫来人了。
来的不是密使,是个面生的太监,只说太子殿下召见。
陆文远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跟着进了宫。
东宫在皇城东侧,殿宇不算宏伟,但规制严谨。太监引着他穿过几重门,到了一处偏殿。殿内陈设简单,书案、书架、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幅字,写的是“清正廉明”。
太子坐在书案后,正在看奏折。见陆文远进来,放下笔,抬眼看他。
“坐。”
陆文远谢座,在椅子上坐了半个身子。
太监退出去,关上了门。
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太子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看了陆文远片刻,缓缓开口:“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但陆文远听懂了。
“回殿下,”他垂眼,“臣觉得,安平更需要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