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惊马 (第1/2页)
第二日。
江陵穿上上一次出行时孙铁匠送他的内甲,戴好暗器,在母亲和弟弟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出了门。
和穆青、戴钧打了声招呼,用几个肉卷贿赂了他们、拜托他们尽心帮忙护持自己家人之后,才离去。
背负行囊,准时抵达青龙镖局门前。
青篷镖车已整装待发,趟子手们正做最后的绑缚检查。
他刚踏入院中,便见陆言蹊自侧门走出,手里拿着册子清点物件。
她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劲装,长发以玉簪高束,身姿挺拔如松。晨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十分美好。
江陵心里感叹,和陆言蹊同行,这一路不论有多危险,总归都是赏心悦目的。
“江陵,早。”陆言蹊看见江陵,笑着和他打招呼,见他依旧是一副普通打扮,皱了皱眉,“不是说让你准备些防身之物么?”
江陵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里面穿了软甲,足够了。”
看他如此,陆言蹊也不再相劝,毕竟他家境贫苦,想必这买一件软甲的钱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微微颔首,“那你一会儿别离我太远。”
她指了指身边一个高大的男人,“这位是我陆家侍从张昭,负责我的安全,只要你离我近些,他便也能顺势护住你一些。”
江陵看那人一眼,只见那男人皮肤黝黑,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挂着一圈大胡子。
......好像张飞。
张昭咧嘴一笑,声音沉闷厚重,“小兄弟放心,你既然是二小姐看上的人,我自然会护着。”
陆言蹊瞪他一眼,脸上升起一抹绯红,“莫要胡说,他只是我的同门师弟。”
张昭挠挠头,“抱歉小姐,是我失言了。”
江陵尴尬一笑,紧了紧包裹,突然察觉到周围有熟悉的目光投来。
就像当时在武馆演武场里,自己和陆言蹊站在一起时收到的那种眼神。
镖队中除青龙局的老手外,还有许多临时雇来的外姓趟子手与护院。
这些汉子常年走南闯北,粗粝惯了,乍见陆言蹊这般气质出尘的世家女子,难免多看几眼。
但碍于陆家威名与监货使的身份,只敢默默觊觎。
当他们看见江陵竟能与陆言蹊并肩而立、有说有笑时,震惊与不解瞬间爬上脸庞。
几人交换眼神,低声嘀咕:“这小子什么来头?”
“不清楚,听他们所说,似乎是和这位陆家小姐师承同门?”
江陵默默叹息。
看来和美人同行,也有代价。
又过了将近十多分钟,镖队启程。
陆言蹊骑马行于队首,江陵跟在她斜后方。
江陵前世只因为爱好骑过一两次马,最多再加上上次走镖时候的练习,正常行走是没问题的,但总归是不太熟练。
两人随意闲聊着,陆言蹊询问江陵一些缉风拳法的细节,江陵只稍做解释,她便立刻能明白,可以说真的是天赋型选手。
二人接着便谈到了长龙武馆与震远武馆近几日的摩擦。
陆言蹊语气显得有些不耐:“咱们两馆规模相当,弟子皆在三四百上下,炼皮境以上的好手也相差无几。
武馆之间,争的也就是‘资源’二字。
例如县里的丹药草药、武备采买、机组供奉名额,乃至县学武举的推荐名额。你多一分,我便少一分,所以摩擦是常态。”
江陵不置可否,这摩擦确实是常态,但他总觉得近期的摩擦有些过于频繁,隔三岔五的就听说有弟子被打伤,总觉得其中另有缘故。
二人都没注意到,一个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镖师,眼神阴郁地盯着陆言蹊笔直的后背,半晌,又挪开了眼神。
日头渐高。
官道上的黄土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自绥安城北门出城,镖队已行了半日。
道旁老柳垂枝,鸟鸣聒噪,空气里浮动着干草、马汗与桐油混合的气味。
领头的镖头名叫卢川,三十二岁年纪,生得肩宽背厚,面庞粗粝棱角分明。
卢川是青龙镖局的老资格,走南闯北十余年,自认眼光毒辣、手段硬气。
他此时频频扫向侧翼的陆言蹊,早在听说陆家小姐将亲自跟这趟镖之时,他就把心思打到了她身上。
陆家这块金字招牌,若能攀上,何苦再吃这风餐露宿的镖饭?
若能讨得陆家大小姐欢心,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更何况还是长相身段都如此一流的少女,他心头越发火热,视线毫不顾忌。
但这半日以来,陆言蹊一直和一个青年低声交谈。
两人虽隔着一臂距离,但神色自然,竟无半分生疏。
卢川尝试几次,都没能插进话去。
身旁的镖师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凑近低语,
“川哥,那小子是武馆外门出来的,新人一个,境界不如你,而且,你看他那模样,应该是连马都没骑熟,缰绳都攥不紧。”
卢川看过去,只见江陵骑马时的姿势确实有些怪异,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右手马鞭看似随意地一抖,“啪”地一声脆响炸在江陵坐骑的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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