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7章 如何善后? (第1/2页)
他抬起头,看着慈宁宫的匾额,又看了看云落。
"云姑娘,"他忽然单膝跪地,"陈某糊涂,差点铸成大错。请姑娘示下,今日之事,当如何善后?"
云落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首先,"她扶起陈泰,"让你的人控制住岚贵妃派来监视老夫人的那几个太监。其次,打开宫门,放六殿下的人进来。最后——"
她看向乾清宫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那是早朝的官员们在用点心。
"去乾清宫,护驾。"
陈泰站起身,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武将的坚毅。
"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云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快出来了。
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雪下得更紧了。
陈泰站在营房中央,望着跳动的炭火,那一点橘红在青铜盆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他胸腔里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铠甲还穿在身上,冷硬的铁片贴着里衣,被体温烘得半热不凉,黏腻的汗意沿着脊背往下滑。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刀柄,那是他当了十五年武官养成的习惯,指尖触到缠线的刹那,门被推开了。
寒风卷着雪片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矮。
容子熙站在门口,没有带侍卫,只披了一件玄色大氅,肩头落着未化的雪。他踏进门,反手将门闩落下,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道惊雷。陈泰的瞳孔缩了缩,膝盖下意识弯了半寸,又强行站直。
"三殿下。"陈泰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砂砾。
容子熙没应声,径自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火。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营房里只有一把椅子,他没有坐,陈泰也不敢坐,两人就这么站着,听着窗外风卷残雪的呜咽。
"云落跟你谈过了。"这不是问句。
陈泰低下头:"是。"
"她许了你什么?"
"保全老母,救出犬子。"陈泰老老实实地说,手指在刀柄上收紧,"还有……一条活路。"
容子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泰脸上,那视线有重量,压得陈泰后颈发凉。"活路?陈泰,你跟了先帝十年,跟了今上八年,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坐了三年。你手里握着三万禁军的调令,京城的九道宫门在你一念之间开合。你就只想求一条活路?"
陈泰的呼吸急促起来。
"岚贵妃找过你。"容子熙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砖地上,声音沉闷,"她许你国公之位,许你世代簪缨,许你那个赌输了三十万两的逆子一条性命。听起来很丰厚,是不是?"
陈泰的额头渗出冷汗:"娘娘她……"
"她是在买狗。"容子熙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买一条好用的看门狗。等门看住了,狗就没有用了。安怀比跟了她二十年,前日还在朝堂上意气风发,昨日就进了诏狱,今日——"他顿了顿,"今日午时三刻,斩立决的牌子已经送到刑部了。"
陈泰猛地抬头:"什么?"
"你以为她赢了?"容子熙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安怀比是替他顶罪的替死鬼,也是她推出来试探风声的弃子。陈泰,你跟着她,下场不会比安怀比好半分。她能让你当国公,也能让你当刀下鬼。鸟尽弓藏的道理,你不懂?"
炭盆里的火星爆了一声,溅在陈泰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他竟没觉得疼。
"那三殿下呢?"陈泰的声音在发抖,"殿下许我什么?"
容子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许你双倍的体面。岚贵妃给不了的,我给。她能让你当国公,我让你当大将军,掌天下三分之一的兵马。她保你儿子一条命,我保你陈家三代富贵。她拿你母亲要挟你,我——"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块虎符,拍在旁边的案几上。那虎符是青铜所铸,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北郊大营的兵马已经动了。京畿大营那两千个潜伏在杏花村的废物,现在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岚贵妃以为她捏住了你的命门,实际上,她的命门早就握在我手里。"
陈泰看着那块虎符,看着这个年轻皇子眼中那团幽暗的火。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比岚贵妃可怕十倍。岚贵妃是疯狗,见谁咬谁;这个人是毒蛇,藏在草丛里,等你走到跟前,才露出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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