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叛国罪 (第2/2页)
他在对谁说话?刘恒?晋王的名字!他在对晋王说话?!难道晋王也在这里?!
陆擎和陈砚心头剧震,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只见在祭魂坛的另一侧,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蟒袍,头戴金冠,面容阴沉,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疯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正是晋王,刘恒!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盒子,正是之前在晋王府地宫里,那个喷涌黑烟、装着“提线人”部分意识的盒子!此刻,盒子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转移到了“皇上”的体内,或者,玉玺之中。
“父……父皇……”晋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看着那个被“提线人”控制的“皇上”,眼神复杂,“您……您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您完成血祭,打开‘天门’,您就……”
“就让你,成为这新世界的主宰,朕的……继承人?” “提线人”笑了,笑声嘶哑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刘恒啊刘恒,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棋子,就是棋子。用完了,就该扔了。你以为,你暗中做的那些手脚,朕不知道?你以为,你偷偷用玉玺的力量,滋养自己的野心,培养自己的势力,朕察觉不到?朕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替朕吸引那些蝼蚁的注意,替朕搜罗‘祭品’,也替朕……背下所有的罪。看,现在,所有的证据,不都指向你吗?勾结妖道玄机子,毒害皇上,控制贵妃,制造瘟疫,贪墨军饷,残害忠良,意图谋反……啧啧,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等血祭完成,朕‘神临’世间,第一件事,就是拿你的人头,祭旗,也……平息这天下人的怒火。你说,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
晋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恐惧:“你……你骗我!你说过,长生丹炼成,分我一颗!你说过,这天下,我们父子共享!”
“父子?” “提线人”嗤笑,“你配吗?你不过是朕当年,随手在宫里找的一个、有点野心的宫女,用药物催生出来的、承载朕部分血脉和意识的工具罢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今天。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安心上路吧,朕的……好儿子。”
话音未落,“皇上”手中那方玉玺,忽然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跪在地上的那些干尸,仿佛受到了感召,齐齐发出了无声的、凄厉的嘶吼!而晋王手中的那个空盒子,也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黑烟,扑向晋王!
晋王惊骇欲绝,想逃,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黑烟瞬间将他吞没,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仿佛都被那黑烟吸走,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飞向“皇上”手中的玉玺,也飞向祭魂坛中央那个莲座血槽!
他在被活祭!被“提线人”当成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祭品”之一,献祭给这邪恶的仪式!
“不——!!”晋王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砰然倒地,手中那个炸开的盒子,也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祭魂坛周围那四尊青铜鼎中的幽绿火焰,跳动着,将“皇上”那张枯槁疯狂的脸,映得如同恶鬼。
陆擎和陈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父子相残的恐怖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晋王费尽心机,勾结玄机子,祸·国殃民,最后,竟然只是“提线人”手中一颗用过即弃的棋子,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但这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因为“皇上”——或者说,彻底掌控了这具躯壳的“提线人”——已经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落在了他们身上。
“还有两只小虫子。” “提线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婉娘的女儿没来?有点可惜。不过,有你们两个,也够了。尤其是你——”他看向陆擎,目光在他心口的位置停留,眼中绿光大盛,“你体内,有‘噬心蛊’的味道,还有……很熟悉的,仇恨和绝望的香气。是上好的、激发仪式力量的‘引子’。至于你——”他又看向陈砚,目光落在他怀中微微发烫的位置,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慕容家的小崽子,还留着那方破印?正好,拿来,给朕的‘天门’,再添一道‘镇国’的锁。你们的血,你们的魂,还有那方印,都将成为朕,踏出这最后一步的……垫脚石!”
他话音未落,手中玉玺再次光芒暴涨!祭魂坛周围那四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跪在地上的数百具干尸,齐齐抬起了头,虽然眼眶空洞,但都“看”向了陆擎和陈砚!一股更强大、更邪恶的吸力,从祭魂坛中央传来,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和魂魄,要将他们拖向那个莲座血槽!
与此同时,溶洞四周的阴影里,响起了更多沉重的脚步声和嗬嗬的怪响。更多的、形貌各异的傀儡守卫,从黑暗中涌出,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其中,甚至有一些体型格外高大、身上穿着残破铠甲、散发着更浓烈煞气和蛊虫腥气的存在,显然是守卫中的精锐!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前有“提线人”和玉玺的恐怖威能,后有数百精锐傀儡的包围。他们两人,伤痕累累,精疲力尽,一个蛊毒即将爆发,一个肋骨断裂,如何能敌?
陆擎看着那缓缓逼近的、如同潮水般的傀儡,看着祭坛上那个手持玉玺、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皇上”,又看了看怀中那个温热的、装着林见鹿心头血的玉瓶,最后,目光落在了陈砚脸上。
陈砚也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用软布包裹的、冰冷的“镇国公印”。
印一出现,似乎感应到了玉玺那至邪至恶的气息,以及这溶洞中浓郁的地脉和亡魂之力,竟然微微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仿佛龙吟般的嗡鸣!印身那黝黑的材质,开始流转起一层温润的、暗金色的光泽,与玉玺那莹白中透着邪绿的光芒,隐隐形成对抗之势。
“陆兄弟,”陈砚的声音,在傀儡沉重的脚步和“提线人”嘶哑的冷笑声中,清晰地传入陆擎耳中,“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方印,是双刃剑。用不好,会被反噬。但此刻,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握紧了那方微微震动的印,看向祭坛上那个疯狂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也闪过一丝解脱:“慕容家守护这片土地的誓言,我父亲没能做到,我祖父没能做到,我曾祖……也没能做到。今天,就用这方沾满我慕容家鲜血的印,和我这条早就该死的命,来践行这最后的承诺吧。”
“你要做什么?”陆擎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用这印,结合地脉之力,暂时镇住玉玺和那些傀儡,为你打开一条路,接近祭坛。”陈砚的语速很快,眼神决绝,“但启动这印真正的力量,需要血祭。慕容家直系血脉的心头血,和……全部的魂魄。我会为你争取时间,你去打开‘天门’,用林姑娘的血和咒语,然后……毁掉它!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不行!”陆擎嘶声吼道,想抓住陈砚,但陈砚已经一把推开了他,同时,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精血的心头血,喷在了那方“镇国公印”上!
鲜血落在印上,瞬间被吸收!那方原本只是微微震动的黑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宛如烈日般的金色光芒!一股浩然、刚正、仿佛承载着山河社稷之重的磅礴气息,以陈砚为中心,轰然爆发!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逼近的傀儡守卫,如同冰雪遇阳,动作瞬间凝滞,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上盘踞的蛊虫纷纷蜷缩、掉落、化灰!就连祭坛上“皇上”手中的玉玺光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压制得微微一黯!
“慕容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陈砚,今日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唤醒‘镇国’之灵,镇邪祟,护山河!”陈砚仰天长啸,声音在金光中回荡,充满了悲壮和决绝。他双手捧着那方光芒万丈的“镇国公印”,一步步,朝着祭坛中央,朝着那个手持玉玺的疯狂身影,逆着傀儡的潮水和玉玺的威压,坚定地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就炽烈一分,但脸色也苍白一分,气息也衰弱一分。那方印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也在燃烧他的魂魄!
“陈砚!回来!”陆擎目眦欲裂,想冲上去,但身体被那浩然金光和玉玺邪威双重压制,竟一时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砚像一支燃烧自己、刺向黑暗的金色箭矢,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最终的毁灭,也为他,撕开一条用生命铺就的、通向祭坛的血路!
叛国罪?到底谁在叛国?是潜伏多年、最后却选择以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慕容家余孤?还是那个窃据皇位、与邪魂勾结、妄图血祭天下、自称“神”的疯子?
答案,在陈砚燃烧的金色光芒中,在那方承载着沉重誓言和血泪的“镇国公印”上,在这地底深处、即将决定天下命运的“祭魂坛”前,已然分明。
而陆擎要做的,就是抓住这用兄弟的命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完成那最后的一击。
他握紧了怀里的玉瓶,和那冰冷的“燃魂散”,望向祭坛中央那莲座血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彻底燃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毁灭的火焰。
路,已铺好。
该,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