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水底诡影 (第2/2页)
追兵的火把光已出现在下方栈道拐角。雍宸咬牙,后退几步,助跑,跃起——
他抓住了山壁凸起!可左手使不上劲,一滑,人往下坠!他右手死死抠住石缝,指甲崩裂,血染红了石头。身子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在那儿!”追兵到了断口对面,举着火把喊。是那个灰袍老者,眼神阴冷,“小子,把寒玉髓交出来,饶你不死。”
雍宸咧嘴笑,笑得狰狞:“有本事……自己来拿。”
老者冷哼,挥手。几个信徒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他。
雍宸看向对面栈道,藤蔓在风里晃。他咬牙,右手发力,身体荡起来,像钟摆。一,二,三——
他松手,身体像离弦的箭射向对面!手抓住藤蔓,可藤蔓“咔嚓”裂了,他只抓住一根细的,人在空中打转,撞向山壁!
“砰!”
他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可手还死死攥着藤蔓。嘴里全是血腥味,肋骨可能断了。他咬牙,顺着藤蔓往上爬,爬到栈道上,瘫倒。
对面老者气得跺脚,可过不来。他指着雍宸:“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我在山顶等你——等你来送死。”
雍宸撑着站起来,继续往上走。栈道越来越陡,空气稀薄,他喘得厉害。左臂的火毒在寒玉髓压制下暂时安静,可胸口、腿上的伤全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天快亮时,栈道到了尽头。前面是片平台,平台中央有座石屋,屋前立着石碑,碑上刻着“天门”二字。是前朝留下的,看来这条路,真是上昆仑的“秘径”。
石屋里有人。雍宸握紧断剑,小心翼翼靠近。门虚掩着,他推开,里面坐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煮茶。茶香飘出来,是雪山特有的“冰雾茶”。
那人转过身,是张熟悉的脸——是鬼哭峡谷底那个黑袍人!兜帽摘了,露出真容,是个女人,三十来岁,面容清冷,眼角有颗泪痣,看雍宸的眼神像看个老朋友。
“坐。”女人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雍宸没坐,剑横在身前:“你是谁?”
“巫神教圣女,琉璃。”女人倒了杯茶,推过来,“放心,没毒。我要杀你,在鬼哭峡就动手了。”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琉璃看着他,眼神复杂,“教主疯了,要用整座昆仑山炼‘天丹’,开天门,迎圣尊。丹成了,山毁了,我也得死。我想活,就得阻止他。”
“怎么阻止?”
“龙心莲。”琉璃说,“那莲花是昆仑山灵脉所化,教主想用它做药引,炼天丹。你抢在他前面摘了,丹就炼不成。我帮你上山,你摘了莲花,分我一瓣——我要用那瓣花,解我身上的蛊。”
雍宸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真假。琉璃坦然回视,还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布满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在皮下游动,是蛊。
“教主下的‘噬心蛊’,每月发作一次,痛不欲生。只有龙心莲能解。”琉璃放下袖子,“你我有共同敌人,可以合作。”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琉璃从怀里掏出块羊皮,摊开,是地图,标着上山的路线和机关,“这是‘昆仑秘径图’,老刀偷的那份是假的,真的在我这儿。没有这图,你上不了山,摘不了花。”
雍宸看向地图,路线复杂,机关重重,确实像真的。他沉默片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可入喉回甘,带着冰雪的清气。
“怎么合作?”
“我给你指路,教你破机关。山上守卫我来应付,你只管摘花。摘了后,分我一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琉璃顿了顿,“但有个条件——你不能杀教主。”
“为什么?”
“他是我父亲。”琉璃声音很轻,“他疯了,可还是我爹。你摘了花,他炼不成丹,自然会死。让他……死得像个教主,别死在外人手里。”
雍宸没说话。灭门之仇,雍谨的命,巫神教欠的债太多,不是一朵花能抵的。可眼下,他需要这女人。
“成交。”他说。
琉璃笑了,把地图推过来:“天亮就上山。教主在峰顶‘天池’闭关,还有三天出关。三天内,你得摘到花,否则他出关,我们都得死。”
雍宸看向窗外,天边已泛鱼肚白。三天,摘花,下山,回京,救雍谨。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