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烽烟四起 (第1/2页)
夜色深沉,灰岩堡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许影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帝国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标记——可能的盟友,已知的敌军部署,关键的交通线。
文森特坐在对面,整理着刚刚收到的第一批密报。
窗外传来工匠坊彻夜不息的锤打声,叮叮当当,像战争的心跳。许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了帝都的位置。那里是风暴的中心,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如今要毁灭他的女儿所在的地方。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计算。战争没有温情,没有退路。从明天起,每一份情报,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生死。
“第一批特使已经出发了。”文森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十二个人,分十二路。最远的去北境,最近的去东部河谷行省。每个人都带着三份檄文,一份明送,两份暗藏。路线都规划好了,避开主要官道,走商路和小径。”
许影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保皇党那边呢?”
“老伯爵的回复最暧昧。”文森特抽出一张纸条,“他说‘已知悉,待局势明朗’。典型的墙头草。但其他几个小贵族,尤其是被许清澜剥夺了采邑的那几个,反应很积极。其中一位已经秘密派了使者,正在路上,估计三天后能到。”
“三天。”许影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足够许清澜做出反应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艾莉丝大步走进来,皮甲上沾着夜露,呼吸有些急促:“边境哨站传来消息,东边有火光。”
许影和文森特同时抬头。
“多远?”
“三十里外,黑石镇方向。”艾莉丝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标记上,“三个火堆,按照我们约定的信号——那是‘敌军接近’的警告。哨兵说,火光是半个时辰前出现的,现在应该已经灭了。”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许影盯着那个点,大脑飞速运转。黑石镇在灰岩领东侧,是通往东部河谷行省的咽喉要道。如果那里出现敌军,意味着许清澜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要么是东部行省已经响应檄文起兵,引来了中央军的镇压;要么是许清澜直接派兵来封锁灰岩领的东出通道。
“传令。”许影的声音很平静,“边境所有哨站进入最高警戒。派出侦察小队,往黑石镇方向摸清情况。命令铜须,城防弩机全部上弦,滚木礌石就位。民兵队按预定方案进入防御阵地。”
“是!”艾莉丝转身就走。
文森特看着许影:“需要通知民众吗?”
“天亮再说。”许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他们多睡几个时辰安稳觉。明天……明天开始,就没有安稳觉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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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檄文像长了翅膀,飞过山川河流,飞进一座座城堡、一个个城镇、一片片田野。
在东部河谷行省,年迈的里弗斯伯爵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那份用灰岩领特制纸张印刷的檄文。纸张很厚实,墨迹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烫着他的眼睛。窗外传来马蹄声,他的长子一身戎装冲进来:“父亲!南部三个镇子已经竖起了讨逆旗!我们……”
“闭嘴。”老伯爵打断他,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这份檄文,你看了几遍?”
“三遍。”长子喘着气,“父亲,这是机会!许清澜那个女人清洗朝堂,我们家族多少故交被她杀了?现在镇国侯起兵,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老伯爵冷笑,“你忘了三年前,是谁支持许清澜上位的?是我们这些‘保皇党’!现在转头去打她,天下人会怎么看?”
长子愣住了。
老伯爵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他经营了四十年的领地,肥沃的河谷平原,金黄的麦田延伸到天际。更远处,几缕黑烟正在升起——那是某个镇子的粮仓在燃烧,可能是暴民,也可能是中央军。
“但你说得对。”老伯爵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这是机会。许清澜太急了,她想要在一年内做完十年的事,得罪了太多人。现在镇国侯站出来,给了所有人一个理由。”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传令,召集所有封臣。三天后,河谷行省竖起讨逆旗。”
“父亲!”长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但记住。”老伯爵盯着他,“我们不是为了许影,是为了我们自己。这场战争,要么赢,全拿;要么输,全死。没有中间路。”
同样的场景在帝国各地上演。
南部丘陵地带,一位被许清澜剥夺了军权的老将军砸碎了手中的酒杯,对着麾下旧部怒吼:“老子打了三十年仗,没跪过任何人!现在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拉屎?传令,全军集结,响应镇国侯!”
西境边陲,几个小领主聚在昏暗的烛光下,传阅着那份辗转了十几手、已经皱巴巴的檄文。有人犹豫,有人恐惧,但最终,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拍案而起:“干!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站着死!”
也有保持中立的。
北境商会联盟的议事厅里,杜邦会长将檄文放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一言不发。下面十几个商贾代表吵成一团。
“必须表态!许清澜的商税涨了三成,再这样下去生意没法做了!”
“表态?你疯了!现在站队,万一押错了,全家都得死!”
“那镇国侯那边……”
“镇国侯?”有人冷笑,“一个瘸子,带着一群农民,能打赢中央军?做梦!”
杜邦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传令,北境所有商路,对交战双方一视同仁。粮食、药材、铁器,谁给钱就卖给谁。但商会本身,不表态,不站队,不出兵。”
“会长,这……”
“这是生意。”杜邦站起身,眼神冰冷,“战争是政治,我们只做生意。散会。”
最激烈的反应来自帝都。
皇宫,议政殿。
许清澜坐在那张宽大的鎏金座椅上——还不是皇座,但已经摆在了皇座的正前方。她穿着一身暗红色宫装,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凤凰纹样,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凤钗。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下面站着两排人。左边是“皇后党”的核心成员——年轻的激进派官员、新提拔的将领、监察司的几位司长。右边是还留在朝堂上的旧贵族代表,个个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看她。
大殿中央跪着三个人,都是灰头土脸,手脚被铁链锁着。他们是灰岩领派出的特使,在进入帝都前被监察司的密探截获。
“念。”许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一名监察司官员上前,展开缴获的檄文,开始朗读。他的声音起初还算平稳,但越念越抖,念到“弑君嫌疑、屠杀忠良”时,已经几乎听不清了。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许清澜等官员念完,才缓缓开口:“都听清楚了?”
没有人敢回答。
她站起身,走下台阶,走到那三个被俘的特使面前。她的脚步很轻,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弯下腰,看着中间那个年纪最大的特使——那是文森特亲自挑选的老文书,曾经在帝都做过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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