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谷中魔影 (第1/2页)
一、深入鬼蜮
鬼雾内部的世界,与外界感知截然不同。
视线所及,不过周身数丈,再远便是翻滚蠕动的灰黑色,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其中潜伏。空气粘稠而阴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腥甜与腐朽味,即便有净化音波和药散防护,仍让人觉得胸口发闷。神识被严重压制,陆明尘蜕凡境的神识,在此地也仅能延伸出百余丈,且如同在泥沼中行进,消耗巨大,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声音被无限放大——雾气深处传来的、分不清远近的凄厉哀嚎、低沉呓语、骨骼摩擦声,以及那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而邪恶的脉动,共同编织成一曲令人心神不宁的幽冥交响。
脚下的大地松软潮湿,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菌毯状物质,踩上去发出“噗嗤”的轻响,偶尔能看到半掩在菌毯下的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周围的植物早已枯萎腐败,只剩下扭曲漆黑的枝干,如同挣扎的鬼手。
“左前方三百步,能量湍流,绕行。”
“右侧有微弱生命反应,疑似潜伏的雾影兽,避让。”
“注意脚下,这片菌毯有微弱腐蚀性,加速通过。”
林晓和李思思的声音,通过灵犀镜,清晰而稳定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他们二人是队伍的“眼睛”和“大脑”,依托推演盘和不断收集的雾气数据,实时修正着前进路线,避开一处又一处明显的危险区域。
风无痕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他几乎不依赖视觉,而是凭借对“风”的极致感应,探查前方气流、能量乃至声音的细微变化,提前预警。几次有雾影兽从侧面雾气中悄然扑出,都被他提前察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风刃解决,未引起大的动静。
陆明尘走在队伍最前方,承担着最大的压力。他的混沌真元对雾气的抗性最强,神识也最敏锐,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蜕凡境以上敌人的神识扫描。同时,他也在不断观察、分析这鬼雾大阵的内部构造。
越是深入,他越是心惊。这大阵绝非单纯用符箓、阵旗布置,而是以整个青城山脉的部分地脉为基,以无数生灵血气魂魄为引,结合幽冥宗的秘传邪法,生生改造出这片介于阴阳之间的鬼蜮。雾气中游走的那些邪符,彼此勾连,形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不断从被污染的大地和死去的生灵残骸中抽取负面能量,壮大自身,同时缓慢侵蚀更深的地脉,意图永久改变此地属性。
“好大的手笔,好毒辣的心思。”陆明尘心中寒意更甚。若让此阵彻底完成,青城山方圆数百里将化为死地,成为幽冥宗进军西南的一个重要据点,无数生灵将遭涂炭。
队伍在寂静与紧张中前行了约一个时辰,按照林晓的计算,已深入雾区近百里,距离黑风谷应该不远了。
“前方五里,雾气浓度和邪气波动急剧升高,能量流动指向一个中心点,应该就是黑风谷所在。”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同时,检测到多股强弱不一的邪修气息,在谷口附近游弋,最强的一股……似乎是蜕凡境,但气息有些虚浮不稳。”
是那个被重创的血骷?陆明尘心想。看来他逃回老巢了。
“谷内能量反应极其狂暴且混乱,中心区域有强大的阵法屏障,无法探测内部详情。但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血腥气息正在不断攀升……”李思思补充道,声音有些发颤。
子时将近,血祭恐怕已在准备,甚至开始了。
“寻找制高点,观察谷口情况,再定行动方案。”陆明尘果断下令。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队伍转向,朝着附近一座相对较高的、光秃秃的石山摸去。此山位于黑风谷东南侧,位置颇佳。众人小心潜行至山腰一处背阴的岩隙,此地视野开阔,又能借助山石阴影隐匿。
拨开几丛干枯的鬼藤,众人朝着下方望去。
只见数里之外,两座如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山崖相对而立,形成一道险恶的裂口,那便是黑风谷的入口。谷口比想象中要开阔,足有百丈宽,但此刻被更加浓郁的、近乎液态的暗红色雾气所充斥,翻滚不休,如同通往地狱的门户。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高达十余丈的白骨牌坊矗立,牌坊上悬挂着数十盏用人皮蒙制、内燃幽绿鬼火的灯笼,在雾气中明灭不定,更添诡异。
谷口外围,有数十名黑袍幽冥宗弟子在巡逻警戒,修为多在初尘境中品。更远处,还有一些摇摇晃晃、形如僵尸的“炼尸”在游荡。而在白骨牌坊之下,盘坐着三道身影。
左侧一人,正是面色惨白、气息萎靡、正在闭目调息的血骷!他胸口衣襟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右侧一人,是个身材异常高大肥胖、袒胸露腹的光头壮汉,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黑色,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贪婪的光芒。他手里抓着一根不知名兽类的大腿骨,正在撕咬上面的血肉,满嘴流油,气息狂野暴戾,赫然也是蜕凡境一重天,且比全盛时期的血骷似乎还要强上一线!
居中而坐的,则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老妪。她手持一根弯曲的蛇头木杖,脸上布满褶皱和诡异的青色刺青,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偶尔从斗篷阴影下抬起,扫视四周。她的气息最为隐晦,但也最让陆明尘感到危险——蜕凡境二重天!而且,是那种根基深厚、气息阴冷如毒蛇般的邪道高手!
“三个蜕凡境……”风无痕倒吸一口凉气,“血骷重伤不算,还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二重天!这怎么打?”
“不止,谷内肯定还有更多邪修,以及主持血祭的核心人物。”林晓声音干涩。
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敌我实力差距太大了。他们这边只有陆明尘一个蜕凡,还刚突破不久。赵虎、风无痕等人虽然可战初尘境八九品,但面对蜕凡,尤其是一重天巅峰甚至二重天,几乎没有胜算。
“看谷内!”周静忽然低声惊呼,指向白骨牌坊后方。
只见那浓郁如血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滚起来,向两侧分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隐约可见谷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过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血池!池中血水沸腾翻滚,冒着粘稠的气泡,散发出冲天的血腥恶臭。血池周围,矗立着九根高大的、用人骨和黑色金属浇铸而成的柱子,柱子上绑满了奄奄一息、神情麻木或充满恐惧的活人!粗粗看去,怕不有数百之众!有青城派被俘的弟子,也有附近村镇被抓来的无辜百姓。
九根骨柱之间,以暗红色的血线连接,形成一个邪恶的法阵。法阵的中心,血池上空,悬浮着一尊三足两耳、造型古朴诡异的黑色大鼎。鼎身刻满了扭曲的鬼怪图案和幽冥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恐怖的吸力,从下方血池和那些被绑的活人身上,抽取着猩红的血气和淡白色的生魂之力!
鼎内,隐约可见一团暗金色的、不断搏动的光团,仿佛一颗邪恶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山谷的邪气随之震荡,谷口那血色雾气也随之浓郁一分。
而在黑色大鼎的正上方,盆地边缘的一处高台上,还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绣有暗金幽冥鬼纹的华贵黑袍,头戴青铜鬼脸面具,正是陆明尘曾在黑山见过、后来又逃脱的幽冥宗“煞使”!但此刻,他散发出的气息,比在黑山时强大了何止数倍?赫然也达到了蜕凡境二重天!而且,气息圆融饱满,显然突破已久。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正主持着整个血祭大阵的运转,同时也是在借助这庞大的血祭之力,修炼某种邪功,或者……温养那黑色大鼎中的东西。
“幽冥鬼鼎!他们在炼制‘幽冥血丹’,或者更可怕的邪物!”苏半夏认出了那鼎的来历,声音带着愤怒与恐惧,“以数百上千生灵的血肉魂魄为材,佐以地脉阴煞,耗时长久,可炼制出能助长邪功、控制心魔、甚至召唤高阶幽冥邪物的歹毒之物!看这规模,所图非小!”
“必须阻止他们!”赵虎双目赤红,看着那些在骨柱上哀嚎的同胞,恨不得立刻冲下去。
“怎么阻止?”王铁相对冷静,但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内心的愤怒。
陆明尘死死盯着谷内景象,尤其是那黑色大鼎和煞使。他能感觉到,鼎中之物散发出的邪恶波动,正在稳步增强,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一旦突破,或许就是邪物炼成,或者某个可怕仪式完成之时。
“子时将至,血祭恐怕到了最后关头。强攻不可取,必须想办法破坏阵法核心,或者干扰仪式。”陆明尘大脑飞速运转,“那九根骨柱是阵法节点,黑色大鼎是核心,煞使是主持者。攻击任何一点,都可能打断或干扰血祭。”
“但谷口有三个蜕凡守着,还有那么多弟子和炼尸。”林晓指出难点。
“或许……我们可以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风无痕眼珠一转,“派一部分人,在谷口另一侧制造大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尤其是那老妪和胖子的注意力。另一部分人,趁机潜入,破坏骨柱或干扰大鼎。”
“风险很大。万一调不走,或者潜入被发现,就是两面受敌。”李思思分析。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制造的动静,必须足够大,大到让他们认为有强敌来袭,不得不分兵应对。否则,他们可能只是加强戒备,不会轻易离开谷口要地。”张明补充。
陆明尘沉思着,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谷口那三个蜕凡邪修,最后落在重伤的血骷身上,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我们不调虎离山。”陆明尘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斩首!”
“斩首?”众人一愣。
“对,集中我们全部力量,以雷霆之势,先斩杀或者重创一个蜕凡!目标就是——重伤的血骷!”陆明尘语速加快,思路清晰,“血骷重伤,实力大减,且是三人中最弱一环。他坐镇谷口,既是为了警戒,也可能是为了借助谷口血煞恢复伤势。我们突然爆发,全力攻击他,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击杀或彻底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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