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往事如刀,刘府灭口 (第2/2页)
宋洁茹垂着眼帘,轻声应道:“回奶奶的话,茹儿今年十三了。”
老妇人点了点头,眼角的泪珠还在滚落,嘴角却缓缓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昏黄的灯火下,宋洁茹将小虎剩下的半碗饭划到自己碗边,又把菜碟往老妇人面前推了推。两人相对而坐,慢慢执起筷子,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终于漫过了这清冷的夜。
饭后,宋洁茹将自家身世娓娓道来,与老妇人絮语至亥时初刻,才各自歇下。
这偏远山村的夜,静谧得只余虫鸣。可百里之外的永平镇,隆丰客栈里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光景。
一道狼狈身影踉跄着撞进客栈大门,衣衫被剐得破烂,沾满泥土草屑,嘴里嘶哑地喊着:“三公子……三公子……”
此人正是王林。他顾不上店小二诧异的目光,连滚带爬冲上二楼,扑到刘景文的房门前,拼命捶打门板。
房内,刘景文不耐烦地起身,拿起靠在床边的拐杖,一瘸一拐走到门前,隔着门板怒喝:“何人?半夜扰人清梦,是来报丧不成?”
房门“吱呀”开启,刘景文借着走廊昏光看清来人,眉头骤蹙:“王林?”
他目光扫过王林身后空荡荡的走廊,脸色骤然沉下:“其他人呢?”
王林“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三公子……都……都死了……”
“什么?”刘景文瞳孔骤缩。
“大队官兵搜山……弟兄们……没跑掉……”王林语无伦次,声音嘶哑,“他们……当场就……就抹了脖子……可有三人……被官兵捂了嘴……拖走了……”
刘景文脸色铁青,一把揪住王林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寒意逼人:“有人被抓?他们为何不自行了断?!”
“没……没机会啊……”王林涕泪横流,“官兵一照面……刀就架脖子上了……捂嘴的捂嘴,按手的按手……”
刘景文松开手,眼中闪过狠戾——活口!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来了。
“那你呢?”他盯着王林,目光如刀,“你是怎么回来的?”
“小人……爬树上……熬到官兵撤走……”王林匍匐在地,声音越来越弱,“回到永平镇时……城门已关……小人……小人是钻狗洞进的城……”
他说着,身子抖得越发厉害,死死盯着刘景文的袖口,喉结不停滚动,满是哀求:“三公子……求求您……给我解药……求您……小人回来了……”
刘景文冷冷看着他,心中飞快盘算。军营里的活口必须灭口,而能办成这事的,唯有两人——方同与廖奎。这两个被表哥周世通亲手收买、手上沾了同袍血的叛卒,是钉在林兆鼎眼皮底下最致命的钉子。
“解药?”刘景文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王林,你差事办砸了,折了这么多人,还留了活口……你也配要解药?”
王林面如死灰,眼神彻底黯淡。
“不过……”刘景文话锋一转,弯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般的诱惑,“本公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左手白瓶,右手棕瓶。
“认得这个么?”他晃了晃右手棕瓶。
王林茫然摇头。
“鹤顶红。沾唇即死。”刘景文将棕瓶塞进王林颤抖的手里,“听着,军营里,有咱们的‘自己人’。你见过的——方同,廖奎。”
他凑得更近,气息喷在王林脸上,字字清晰:
“找到他们。把这东西给他们。告诉他们——让那三个活口的嘴,永远闭上。办成了,等他们回光泽县交差后,来刘府,每人再领五十两。”
接着,他举起左手白瓶,语气冷酷如算账:
“至于你……王林。把东西送到,话带到。事成之后,这解药给你,本公子再赏你五两银子。若是办不成……你便不用活着回来了,少碍本公子的眼,听懂了吗?”
王林握着毒药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看看代表生的白瓶,又看看代表死亡的棕瓶,喉结滚动,最终在刘景文毫无温度的目光逼视下,僵硬点头。
“滚吧。”刘景文直起身,“明日,我要听到该闭嘴的人,再也开不了口。”
房门“砰”地关上。
王林瘫在门外走廊上,良久,才挣扎着爬起,踉跄着消失在楼梯拐角。
窗外,夜色如墨。
永平镇的寂静,与百里外桐子山村的安宁,都在这一刻,被同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而网中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张网最终会收紧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