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计而行,调查展开遇阻碍 (第1/2页)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草和碎土的气息。陈墨的右眼还在发烫,不是那种烧穿皮肉的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压迫感,像有人把一枚滚烫的铜钱贴在眼皮底下,慢慢往颅骨里按。他没去碰它,只是把铜钱串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数了一遍——十九枚,和刚才一样。
苏瑶在他身后半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指尖压着短笛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两人沿着塌陷矮墙的缺口钻进来后,就没再说话。荒地里的杂草齐膝高,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小动物在啃食枯根。
他们已经走了不到五十步。
前方那座低矮的石屋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屋顶塌了一角,门框歪斜地挂着,像一张被撕烂的嘴。那就是碑屋,组织核心的外围据点之一。按照计划,他们要先摸清内部巡逻规律,再决定是否潜入。
可还没靠近,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阵风刮过草丛的那种虚响,是实打实的脚步——三个人,步伐整齐,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辨。灯笼光从东侧主路拐过来,在草尖上投下晃动的黄晕。
陈墨立刻抬手,掌心朝后一压。
苏瑶瞬间停下,身体微蹲,整个人缩进草丛阴影里。她没出声,也没做多余动作,只是将短笛滑进最内层袖袋,防止金属反光暴露位置。
陈墨伏低身子,右手贴地探了探。地面干燥,没有灵力波动,净火盐先前测试的结果依然有效。他抽出腰间铜钱串,轻轻晃了晃。铜钱无声,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没有。这片区域确实没有感应阵法,至少表面如此。
但安全不代表无险。
他眯起左眼,右眼因疤痕牵扯只能半睁,视线有些模糊。可这点模糊反而让他更专注——他不需要看清人脸,只需要判断距离和方向。
灯笼光照出三个影子,正从东侧主路转向北区,路线横穿他们前进路径。距离约六十步,速度不快,显然是例行巡查。
陈墨扫了眼前方地形。二十步外有一处倾倒的石碑堆叠成凹形死角,几块断裂的碑体斜靠在一起,形成一个勉强能藏人的三角空间。不算理想,但眼下唯一选择。
他伸手往后一拽,苏瑶立刻会意,两人猫着腰快速前移。草叶划过裤管发出细响,陈墨听得清楚,但他没停。时间比隐蔽更重要——等巡逻队走到交叉点再躲,才是真死路。
他们滑入石碑堆底部时,脚步声已逼近至三十步内。
陈墨背贴碎石,呼吸放平。苏瑶紧挨着他右侧,两人间距不足两尺,体温隔着衣物都能感知。她没看陈墨,但肩膀微微下沉,这是她在极度警觉时的习惯动作。
灯笼光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巡卫忽然停步。
“等等。”那人低声说,“听见什么没有?”
另两人也停下。一人提灯照向草丛,光线扫过离他们藏身处仅十步远的一片野蒿。
“风吧。”另一人说。
“不像。”最先开口的巡卫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碎一根枯枝,“这地方不该有动静。北墙废了这么久,没人走这条路。”
陈墨的手搭在烟杆上,没拔出来,只是用拇指顶了顶杆头。烟杆还在,但不能碰——万一磕到石头,哪怕一声轻响都可能引来搜查。
苏瑶的呼吸变得极浅,几乎停滞。
提灯的巡卫又往前半步,灯光边缘已经扫到了石碑堆外围的碎砖。
就在这时,陈墨闭上了眼。
他右手悄然抽出一张黄符,纸面粗糙,边角有些磨损,是昨天补货时顺手塞进铁盒的普通幻形符,没开过光,也没画复杂纹路,属于最低阶的那种。这种符平时他懒得用,嫌效果不稳定,但现在正好——太强的幻象反而容易被识破,弱一点的才像自然扰动。
他左手拇指蘸了点唾液,轻抹符面。这不是必须步骤,但能让符纸更快吸收人体微温,启动速度提升半息。他将符纸折成蝶形,动作极轻,折痕压得精准,然后贴在身前一块碎砖底下,只露出一角。
接着,他以指尖轻敲地面三下。
声音极小,像老鼠刨土。
但就在第三下落定的瞬间,五十步外草丛中突然传出窸窣响动,紧接着是一道模糊人影晃过——不高,佝偻着,像是有人贴地爬行逃离。
提灯的巡卫猛地转头:“那边!”
三人立刻调转方向,其中一人还顺手抄起腰间的短棍,朝异动方向掷出。木棍砸进草丛,惊起几只夜鸟扑棱飞走。
“追!”为首那人低喝一声,三人迅速朝幻象位置包抄过去。
陈墨没睁眼,但耳朵一直开着。他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节奏从警惕转为急促,最后彻底消失在东南方向。他又等了半刻钟,期间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直到风重新变得安静,草浪恢复原本的起伏频率。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
额角一层薄汗,右眼的灼热感更明显了,像是那枚铜钱终于开始往下钻。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湿意。
“走了。”他说,声音压得极低。
苏瑶没应,但她从袖中抽出手,做了个“确认”的手势——五指收拢,再张开,代表视野清空。
两人这才缓缓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陈墨活动了下右腿,关节像是生锈的铰链,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感。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铁盒,还在,没丢。铜钱串重新系牢,净火盐包塞在内衣暗袋,紧贴肋骨。
“他们不会回来?”苏瑶问,同样低声。
“会。”陈墨说,“但不会这么快。一次异常响动,最多派两人折返查看。现在三人全追过去了,说明他们自己也慌。这种地方本不该有活人出现,一有动静就是大事。”
“所以他们是真怕?”
“怕的不是我们。”他看着碑屋方向,“是怕有人打破规矩。三十年来这条线没人敢碰,今天突然有了动静,不管真假,都得查到底。”
苏瑶点头,从袖中取出细笔和小本,借着微弱天光快速绘制地形简图。她画得简洁但准确:石碑堆位置、巡逻路线、藏身点、幻象生成方位,全都标了记号。这是她惯用的方式——把每一次遭遇变成可复盘的数据。
陈墨则取出铜钱串,沿地面缓缓拖行。铜钱轻碰碎石,偶尔发出极细微的叮声。他在探测前方是否有新增灵力波动或隐藏结界痕迹。这类基础排查他做过无数次,手指对震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前面没问题。”他说,“至少表面没设新阵。”
“但他们迟早会加强巡更。”
“嗯。”
“下次不会再信幻象。”
“那就不用幻象。”他把铜钱收回腰间,“用别的。”
苏瑶合上本子,塞回内衣暗袋。她抬头看了眼水塔方向——那里本该有信号灯,但现在一片漆黑。
“秦风没亮灯。”
“不一定代表出事。”陈墨说,“可能是为了避免暴露。那边视野太开阔,一点光都可能被盯上。”
“也可能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那就当信号中断。”他看向碑屋主体,“我们继续。原计划不变,先摸清内部结构,找入口弱点。”
两人调整姿态,改为苏瑶在前探路。她的脚步比陈墨更轻,落地时脚掌先触地,重心缓慢前移,几乎不激起尘土。陈墨居中策应,保持五步间距,既能及时支援,又不至于同时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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