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离密室,府邸探寻再出发 (第2/2页)
他回头看她一眼,“你还记得‘归无环’吗?”
“门上的那个?”
“嗯。”他点头,“它不只是封锁空间,还能定位血脉。尤其是受过伤、流过血的人。我们现在两个都是伤号,走进去,等于主动报到。”
“那你还打算进去?”
“不然呢?”他嘴角扯了扯,“转身回去,等他们派个人来请我们喝茶?”
他说完,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砖面湿滑,长满了绿苔。他用烟杆点地,确认稳固后才把体重移上去。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慢,但稳。他知道一旦踩空或滑倒,不仅会摔伤,还可能触发隐藏机关。这种老宅子最喜欢玩阴的——你以为是台阶,其实是翻板;你以为是土地,底下埋着钉笼。
苏瑶跟上来,一只手扶着断栏。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冒出细汗。失血加上疲惫,让她脑子有点发沉。她用力眨了眨眼,提醒自己不能晕。
走到第五级台阶时,陈墨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底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像是石灰,但质地更细。他蹲下身,用烟杆挑了一点,凑近闻了闻。
“骨粉。”他说。
“什么?”
“人骨磨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掺了朱砂和槐木灰,是用来做‘断踪散’的。撒在路上,能干扰追踪类法器的感应。比如……铜钱串。”
他抬起眼,看向花园深处。
“他们在防别人找进来。不是防我们。”
“那防谁?”
“不知道。”他站起身,拍掉烟杆上的粉,“但能让他们这么小心的,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他继续往上走,步伐不变。苏瑶没再问。她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陈墨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了——谁布置的阵,用了什么材料,花了多少时间,背后需要多少人力支撑。这些细节拼起来,就是一张看不见的网。而他们,正一步步往里钻。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他们站在花园入口处。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小路,通向凉亭。路两侧原本应该是花圃,现在只剩乱草和碎石。几尊石兽雕像倒在一边,头颅断裂,身上爬满藤蔓。
陈墨没有立刻进入。他站在原地,从怀里取出铁盒,再次打开。照片静静躺在里面,那座祠堂的大门朝南,门前有两级台阶,左侧立着一块碑。
他比对了一下方位。太阳还没完全落下,余光从云层缝隙漏出,照在凉亭东侧的柱子上,投下一小段影子。角度接近四十五度。
“差一刻钟。”他低声说。
“什么差一刻钟?”
“日影。”他说,“刚才墙上的符印,和这根柱子的投影,会在日落前十五分钟重合。那时候,某些东西可能会启动。”
“你是说,这里有定时机关?”
“有可能。”他合上盒子,“也可能只是个信号。告诉里面的人,时间到了。”
他转头看她,“准备好了?”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笛,点了点头。
他不再犹豫,抬脚跨过门槛,正式踏入花园区域。
地面是青砖铺的,但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下面的土坑。他用烟杆逐一测试,避开松动的部分。走了不到十米,他忽然停下。
前方地上,有一小片区域特别干净。周围的草都长到小腿高,唯独这一块,寸草不生,砖面也被清理过,能看出明显的擦拭痕迹。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砖是冷的,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油膜,像是 recently 被什么东西覆盖过,然后又被揭掉了。
“这里放过东西。”他说。
“放了什么?”
“不知道。”他站起身,环视四周,“但体积不小,至少两尺见方。而且是临时放置的,不是固定阵眼。”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钱,轻轻抛向前方三步远的空地。
铜钱落地,滚了半圈,停住。
没有反应。
他又扔了一枚,偏左两尺。
依旧安静。
“不对。”他皱眉,“如果是临时祭坛,撤走后应该留下残灵波动。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像它从来没存在过。”
“除非……”苏瑶开口,“它根本不是用来做法的。”
“嗯。”他点头,“是用来藏东西的。藏完就拿走,顺便清理痕迹。”
他看向凉亭方向。
“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更谨慎了。每一步都先探后踩,耳朵竖着听风声变化。风吹过枯枝,发出“吱呀”声,像是老房子在喘气。
接近凉亭时,陈墨忽然抬起手,示意她停下。
他蹲下身,指着地面一处细微的划痕。那是一道浅沟,长约半尺,深度不足一分,像是被什么硬物快速拖过。
“有人拖过东西。”他说,“重量不大,但有一定体积。方向……是往外。”
“往外?”
“嗯。”他站起身,看向花园另一侧的出口,“不是从外面运进来,是从里面搬出去的。就在最近几个小时内。”
“他们拿走了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但能让这些人亲自出手搬运的,绝不会是普通物件。”
他不再多说,加快脚步穿过最后几米空地,进入凉亭。
亭内地面塌了一角,露出黑洞洞的坑口。柱子上残留着烧灼痕迹,像是曾被火焰炙烤过。他绕到背面,发现一块砖被撬开过,又勉强塞回去,缝隙里卡着一小截布条。
他用烟杆挑出来。
布料很旧,颜色发黑,边缘参差,像是被撕下来的。他捏在手里看了看,忽然眼神一凝。
“血布。”他说,“新鲜的。”
“有人在里面受伤?”
“不一定。”他把布条收进怀里,“也可能是故意留的。就像密室里的照片一样,不是证据,是饵。”
他环视亭内,最后目光落在北侧柱子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看不出是什么字。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新划的。”他说。
“什么时候?”
“不超过六小时。”他收回手,“有人来过这里,留下了记号。但我们不知道它是警告,还是邀请。”
他说完,转身走出凉亭。
外头风更大了,吹得他道袍下摆猎猎作响。他站在亭前,望着通往下一区域的小径。两侧草木高耸,形成天然夹道,像是张开的喉咙,等着吞人进去。
他没立刻走。
而是回头看了眼苏瑶。
她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没躲。短笛拄地,左手按肩,站得笔直。
他点点头。
她也点头。
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抬脚,踏上小径的第一块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