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废立中宗登后位 (第1/2页)
永徽六年岁末,长安大明宫紫宸殿外,旌旗招展,礼乐齐鸣,一派空前盛大的册后景象。武媚身着金丝绣龙凤袆衣,头戴九龙四凤珠冠,环佩叮当,身姿端庄,在赞礼官高声唱喏、宫娥内侍左右簇拥之下,缓步登上丹陛,稳稳立于高宗身侧,接受文武百官三跪九叩朝拜。
礼成之时,满朝山呼万岁,武后凤目微抬,望着阶下俯首帖耳的群臣,心中波澜暗生。谁能想到,不过三载之前,自己还在感业寺青灯古佛下削发为尼,几近终老空门;如今却凭一己心机手段,废王皇后、囚萧淑妃、贬褚遂良、逼死国舅长孙无忌,将贞观一朝盘根错节的元老勋贵清扫大半,一步步登上大唐国母之位,执掌后宫凤印,一言可动朝局。
高宗李治自登基以来,本就体弱多病,常年头风发作,一遇政务繁杂便目眩难支,处理国事力不从心。如今武后既立,性情果决刚毅,处事明敏练达,批阅奏章条理分明,决断国事丝毫不拖泥带水,高宗索性放下权柄,将朝中大小事务尽数托付武后,自己则安居后宫静养休憩。
一时间,武后常与高宗同坐御座临朝听政,帝后二人并称二圣,天下臣民只知宫中武后威严果决,竟渐渐淡忘了天子李治的存在,朝堂格局,自此彻底改写。
武后手握大权,却未有半分松懈,她心中清明如镜:自己虽居后位,可根基全系皇子,唯有将亲生骨肉扶上储君之位,方能永保权势,稳坐后宫。
彼时东宫太子,乃是高宗长子李忠,生母为低阶宫人刘氏,只因当年王皇后无子,便将其过继名下,永徽初年便册立为太子。李忠非武后所生,又是庶出旁支,自然成了武后眼中第一块绊脚石,必欲除之而后快。
显庆元年正月,武后召来心腹礼部尚书许敬宗,屏退左右,低声吩咐道:“许大人,本宫已诞下皇子李弘,国本当归嫡出,太子李忠占居储位,朝野非议颇多,你可上疏奏请废庶立嫡,以安社稷。”
许敬宗躬身拱手,满脸堆笑:“皇后放心,臣即刻草拟奏疏,明日早朝便呈递陛下,定不负皇后所托。”
次日朝会,许敬宗依言出班,手捧奏疏高声奏道:“臣启陛下,今皇后诞育嫡子李弘,乃是天降国本,太子李忠乃宫人所生庶出,久居储位,名不正言不顺,恐引朝堂不安,恳请陛下废庶立嫡,以固大唐根基!”
高宗本就偏爱武后所生之子,听罢当即点头准奏:“许卿所言有理,即刻传朕旨意,废太子李忠为梁王,外放梁州都督;册立皇后长子李弘为新任太子,布告天下。”
旨意一下,李忠自知失势,惶惶不可终日,此后数年屡遭贬谪,步步惊魂,最终还是被武后寻了个谋反罪名,赐死流放之地,年仅二十二岁。武后为亲儿扫清储路,手段之狠辣,已是初见端倪。
太子既定,武后在朝中威势更盛,凡百官奏事,必先禀武后,再报高宗,朝中官员升迁贬谪,亦全凭武后一言决之。许敬宗、李义府等奸佞之臣,因依附武后得势,在朝中横行不法,李义府更是号称“李猫”,笑里藏刀,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无恶不作,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唯有俯首听命。
时光转瞬,至麟德元年,宫中忽生一场惊天风波,险些让武后大权旁落。
高宗虽常年倚重武后打理朝政,可日子一久,也渐渐忌惮她独断专行、权势过盛。再加宦官王伏胜暗中入宫告发,称武后私下召道士郭行真入宫,行厌胜巫蛊之术,暗行蛊惑,意图不利圣躬。
高宗闻言勃然大怒,拍案喝道:“大胆武氏,竟敢行此巫蛊恶事!”
盛怒之下,高宗当即密召西台侍郎上官仪入宫,屏退内侍,低声商议。
上官仪乃贞观旧臣,文采风流,性情刚直,素来不满武后干政弄权,见高宗动怒,当即躬身进言:“陛下,皇后专恣独断,揽权乱政,早已失天下人望,恳请陛下即刻下诏废后,以安朝野人心!”
高宗心头积怨已久,听罢拍案而起:“卿言甚是,正合朕意,即刻为朕起草废后诏书!”
上官仪领旨,当即铺纸研墨,挥笔疾书,一行行废后诏文落于纸上,墨迹尚未干透,早有武后安插在御书房的眼线小太监,蹑手蹑脚溜出殿门,飞奔往后宫禀报。
武后闻讯,又惊又怒,凤目圆睁,当即起身,带着几名贴身宫娥,怒气冲冲直闯高宗御书房。
高宗正伏案等候诏书,忽见武后面色铁青闯入殿中,当即心中发慌,手足无措,握着笔的手都微微发抖。
武后上前“噗通”跪倒在地,泪落如雨,哽咽泣道:“陛下,臣妾日夜侍奉左右,打理朝政兢兢业业,夙夜匪懈,从无半分懈怠,不知何处得罪陛下,竟要遭废黜之祸?求陛下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武后声泪俱下,句句哀切,字字动情,高宗本就性格柔弱寡断,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愧疚顿生,竟把所有过错一股脑推至上官仪身上,讪讪道:“朕本无废后之心,皆是上官仪教朕如此,朕一时糊涂,险些错怪皇后。”
武后听罢,心中恨透上官仪,表面却依旧哀泣不止,软语温存,片刻便哄得高宗回心转意,再不提废后半字。
待高宗心绪平复,武后即刻召来许敬宗,冷声道:“许大人,上官仪离间帝后,勾结乱党,你即刻搜集罪证,诬告他与废太子李忠、宦官王伏胜勾结谋反,务必将其满门治罪!”
许敬宗领命,连夜罗织罪名,次日便上疏告发。高宗不辨真伪,当即下旨,将上官仪打入天牢,不久便处斩抄家,其子上官庭芝一同伏诛,家中女眷没入宫中为奴,其中便有尚在襁褓、日后名动天下的才女上官婉儿。
经此一役,朝中再无人敢言武后半分不是,武后彻底独揽朝政,高宗形同傀儡,凡事皆唯武后之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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