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矿道余烬 (第2/2页)
没有食物。这是最严峻的问题。琥珀能提供温养和些许能量,但无法替代实实在在的食物。她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检查完这一切,也不过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火折子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照亮着她周遭小小的一方天地,也将那岩壁上简陋的“阶梯”映照得更加清晰。
不能再等了。多停留一刻,就多消耗一分体力,多一分未知的危险。
苏晓将火折子用左手(受伤的左臂勉强能做一些简单的抓握动作,但无法用力)小心地拿着,让火光尽可能照亮前方和上方的阶梯。右手则紧握那根绑着琥珀的石笋——如今琥珀既是光源(在火折子熄灭后)和治疗物,绑在石笋上也增加了些许分量,必要时可做钝器使用。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火焰带来的微弱暖意和胸腹间依旧尖锐的疼痛,目光投向那陡峭湿滑的岩壁凹坑。
第一步,是将石笋尖头“卡” 进最低的那个凹坑,试探其稳固程度。凹坑内积着湿泥,石笋尖端插入,带出“噗嗤” 的闷响,还算牢固。
第二步,抬起相对完好的右腿,踩上去。凹坑狭窄湿滑,靴底(早已破烂不堪)几乎无法提供有效摩擦力,全靠脚尖“死死抵住” 坑壁,脚踝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三步,左手(握着火折子)尽可能贴近岩壁,寻找可以借力的微小凸起,同时右手(连同石笋)用力向上“撑”,将身体重量提起。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 的剧痛,胸腹间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稳住身形,将身体的重量分散在右脚尖和右臂(通过石笋)上。
休息了两个呼吸,她开始重复这个过程。向上攀爬,在这湿滑、简陋、充满不确定性的“阶梯”上,每一次移动,都是对体力、意志和伤势的“极限压榨”。
火折子的光芒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在岩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如同跳动的鬼魅。汗珠不断从额头、鬓角滚落,滴入眼中,带来“辛辣” 的刺痛,与身上伤口被牵动带来的剧痛混合在一起,冲击着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呼吸越来越粗重,带着“拉风箱” 般的嘶哑声,在寂静的坑道中回荡。
她不敢向下看,下方是黑暗。她只能向上,盯着下一个凹坑,再下一个凹坑。岩壁粗糙,不时有松动的碎石被她碰落,翻滚着掉下去,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隐约的、“啪嗒” 的落水或撞击声,显示下方并非实地,而是有相当的深度。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步,也许有几十步。时间感和空间感在剧痛和专注中再次模糊。火折子的火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燃烧发出的“嗤嗤”声也变得微弱。光线开始黯淡。
苏晓心中焦急,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一分。就在她奋力将石笋插入上方一个凹坑,准备借力向上时——
“咔嚓!”
那个凹坑边缘本就风化的岩石,在她身体的重量和下压的力道下,“突然碎裂”!
右手猛地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一个重要的支撑点,骤然“下沉”!左脚下踩的凹坑也同时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向着下方未知的黑暗坠去!
危急关头,求生的本能让她左手(握着即将熄灭的火折子)猛地向岩壁挥出,五指“死死抠” 向岩壁上一道狭窄的缝隙!指甲瞬间翻折,鲜血迸出,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但下坠之势竟被这毫无保留的一抓,“险险止住”!
身体悬空,仅靠左手五指抠着岩缝,右手还握着石笋,但无处着力。火折子在她左手猛力挥出时脱手,翻滚着向下坠去,橘黄色的光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迅速变小、变暗……
“啪。” 一声轻微的、仿佛灯花爆裂的声音从下方很远的地方传来,最后一点火光,“熄灭了”。
黑暗,如同厚重的、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瞬间“吞噬” 了她。
只有掌心琥珀散发出的、那点微弱的、“淡金色” 的、温润却无法照亮远处、无法带来实质性温暖的光晕,还紧紧包裹着她,映亮她因剧痛和惊骇而惨白如纸的脸,和她紧扣岩缝的、鲜血淋漓的左手。
以及,在她头顶上方,火光熄灭前最后一瞬映亮的、岩壁更高处,那似乎出现的、“人工修凿的平台” 的模糊轮廓。
第一百六十七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