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赤炎遗痕 (第2/2页)
汗水瞬间从额头渗出。她不敢停留,右脚迅速寻找下一个支点,左手忍着钻心的疼,勉强扶住岩壁保持平衡,右臂再次发力,向上摸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湿滑的岩壁,重伤的身体,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各处伤口,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心志如铁,全凭一股不肯死于此地的狠劲支撑着,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终于,右手够到了洞口边缘。她五指深深抠进边缘的岩石缝隙,用尽最后的力气,引体向上,同时右脚猛地一蹬,将半个身子探进了洞口,然后狼狈地滚了进去。
洞内弥漫着陈腐的尘土气息,但意外地干燥,与外面水汽氤氲的环境截然不同。苏晓趴在洞口内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胸膛火烧火燎,左肩的伤口又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但她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摸出怀中的琥珀,温润的光芒再次照亮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人工洞窟,明显是开凿而出,呈不规则的圆形,约有丈许方圆,高不过一人。洞壁开凿痕迹明显,与洞口风格一致。洞内空荡荡,只有地面中央,有一小堆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灰烬” 痕迹,旁边散落着几块似乎是坐垫的、扁平石块。
而在正对洞口的岩壁上,苏晓看到了让她瞳孔骤缩的东西。
那里,用某种暗红色矿物颜料,绘制着一副简单的、“壁画”。
颜料经历了漫长岁月,已然斑驳脱落大半,但残留的线条依旧清晰可辨。画面主体,是一个抽象的、“人形”,张开双臂,做出某种“投掷”或“释放”的姿态。人形前方,是“波浪” 状的线条,可能代表河流或某种能量。而在波浪下方,则用浓重的暗红色,涂抹出一团“翻滚的、不祥的黑暗”,黑暗中,有数个“扭曲的人形” 隐约浮现,姿态痛苦。
画面的最上方,靠近洞顶的位置,绘制着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一个“火焰” 的形状,但与常见的火焰不同,这火焰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点”,仿佛火焰在灼烧着什么核心。
而在火焰符号的下方,岩壁上刻着几个与“镇渊处”石台上字体同源的、古老的文字。苏晓集中精神,试图解读其意念。
第一个词,意念苍凉而灼热:“火种”。
第二个词,带着警示与无奈:“将熄”。
最后一个词,短促而决绝:“守”。
火种将熄,守。
苏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幅壁画,这些文字,与“镇渊处”的警告遥相呼应。那“火种”,指的是镇压凶魂的、类似“地火石”的能量之源吗?那翻滚的黑暗和扭曲人形,无疑是被镇压的凶魂及其受害者。而“将熄”,则明确指出了现状——镇压的力量在衰退,如同“镇渊处”石台出现裂痕。
至于“守”……是壁画中人形代表的、投掷“火种”镇压黑暗的“镇守者”?还是后来发现此地、留下痕迹、试图“守卫”这最后的、即将熄灭的“火种”的人?是那些驾驶独木舟来到此地的人吗?
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为何留下了独木舟和工具,人却不见了?是离开了,还是……化作了那黑暗中的扭曲人形?
寒意,比地底的阴冷更深,悄然爬上苏晓的脊背。她本以为逃离“镇渊处”便是暂时安全,却不想,在这看似可能有出路的地方,发现的却是另一重、更加深沉的危机警示。镇压凶魂的力量正在衰竭,这衰竭的影响,恐怕早已不仅仅局限于“镇渊处”那一隅之地了。
她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左肩的伤,内腑的痛,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因为这新的发现而变得更加沉重。琥珀在怀中散发着暖意,却难以驱散心头不断扩大的、“阴影”。
出路,或许就在前方,或许沿着暗河能找到。但“火种将熄”,黑暗将临。即便她能侥幸离开这地底,外面等待她的,又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那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凶魂,若真的破封而出……
苏晓握紧了手中的琥珀。这枚“镇守者”遗留之物,是否与那“火种”有关?它会是延续“火种”的关键吗?还是仅仅是一件遗物?
寂静的洞窟中,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怀中美玉散发出的、稳定却微弱的、“光”。
第一百六十三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