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甬道微光 (第2/2页)
只见在右侧岩壁距离地面大约半人高的地方,生长着一小片“蕨类” 植物。不,不完全是植物。它们的叶片细长,边缘呈锯齿状,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淡的幽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绒毛”,那些微弱的幽绿光芒,正是从这些绒毛上散发出来的,非常黯淡,若非在绝对的黑暗中,几乎难以察觉。它们零星地附着在潮湿的岩壁上,每一丛不过巴掌大小,在琥珀的金色光晕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 的、“生机” 与“死寂” 交织的美感。
苏晓认得这种植物,或者说,类似的东西。在野外生存训练中,教官曾提到过,在一些极深的地下洞穴、缺乏阳光但湿度较高的地方,可能会变异出能够发出微弱“生物荧光” 的苔藓或菌类。它们依靠分解岩石中的微量矿物质和空气中的湿气存活,光芒是某种代谢产物。
这里有这种发光蕨类,说明通道并非完全死寂,有基本的空气流通和湿度,甚至可能有极其微弱的地下水汽。这或许是一个好迹象。
她没有精力去仔细研究,只是默默记下这个发现,继续向前爬行。
又向下挪动了大约二三十级台阶,通道变得更加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她侧过身体才能勉强通过。坡度似乎也变得更加陡峭,爬行变得更加艰难。灰尘越来越厚,那些模糊的足迹时隐时现。
就在她又一次力竭停顿,几乎要昏睡过去时,她右臂支撑的身体突然向下一滑!
“咔嚓!”
一块原本松动的、“垫脚” 的石块被她压得碎裂、滚落!苏晓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翻滚!
“呃!”
剧痛袭来,天旋地转!她本能地蜷缩身体,护住头脸和胸腹,右臂死死护住胸前的琥珀。身体在粗糙的石阶上不断撞击、翻滚,断骨处传来“嘎吱” 的、令人牙酸的错动声,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呼死死压在喉咙里。
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最后“砰”的一声,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了一处“相对平整” 的地面上,终于停了下来。
巨大的撞击让她眼前彻底一黑,差点晕厥。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顺着嘴角流淌。她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处都在“尖叫” 着疼痛。手中的琥珀,光芒似乎都“黯淡” 了许多,仿佛也随着她生命的流逝而衰弱。
要……死了吗?
意识在剧痛和冰冷的黑暗中沉浮。这一次,连咬破舌尖的力气都没有了。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肢百骸涌来,要将她彻底吞没。林薇的脸,战友们模糊的面容,在眼前飞快地闪过……
不……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掌心那枚紧贴着她皮肤的琥珀,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不是之前那种驱散阴寒的温润,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柔和” 的热流,如同冬日里贴在心口的一块暖玉。这股热流并不强烈,却“坚韧” 而“持续”,缓缓地从她掌心劳宫穴渗入,沿着近乎干涸、受损严重的经脉,极其微弱地、“顽强” 地流转起来。
它所过之处,并未带来立竿见影的治愈效果,但那股“暖意”,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点燃” 了她体内残存的、源自地脉灵乳的微弱生机,并且奇异地“安抚” 了部分最剧烈的痛楚神经,让她濒临崩溃的精神,得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 之机。
这……是这琥珀的另一重功效?滋养神魂,缓解痛苦,吊住生机?
苏晓不知道。但这股暖流,确实将她从彻底昏迷的边缘,“拉” 了回来。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依旧是晃动模糊的琥珀光晕。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稍微宽敞些的、类似“平台” 的地方,似乎是这段陡峭石阶的一个中转或缓冲处。平台的一侧,岩壁上似乎有“人工开凿” 的痕迹,像是几个浅浅的凹槽,里面空空如也。
她喘息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却坚定” 的暖流,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身体的痛苦并未消失,但至少,意识重新清晰了一些。
不能停。停下来,就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她再次尝试积聚力量。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但她还是用右臂肘部,配合着还能勉强用上一点力的左腿(避开伤口),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身体“翻” 了过来,变成仰面朝天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她能稍微顺畅地呼吸。她睁大眼睛,望着上方被琥珀光芒微微照亮的、“粗糙” 的岩石顶壁。然后,她开始用右臂和左腿蹬地,配合腰腹残存的力量,以一种极其笨拙、缓慢、“蠕动” 的方式,继续向着平台另一端、石阶延伸的黑暗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去。
每挪动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忍受非人的痛楚。汗水混合着血水和灰尘,在她身下拖出一道“蜿蜒” 的、“湿痕”。
但她没有停下。琥珀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微弱,却固执地亮着,照亮着她前方不过咫尺的、“生” 的方向。
黑暗的甬道,沉默地吞噬着一切声响,只有那细微的、“摩擦” 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声,在无尽地向下延伸。
第一百六十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