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静默 (第1/2页)
初十这天,天还没亮透,第七仓库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动静。
罗土蹲在井边磨刀,霍霍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罗焱在墙角打拳,拳风呼呼,却总往大门方向瞟。罗木在厨房熬粥,米香混着柴火味飘出来,他每隔一会儿就要掀开锅盖看一眼,心思显然不在灶上。
林娇娇推开房门时,罗森已经站在菜地边了。
他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旧军装的肩线上,把洗得发白的布料照得透亮。
“大哥。”林娇娇走过去。
罗森没回头。“睡好了?”
“还行。”林娇娇撒了谎。她后半夜基本没合眼,梦里反复出现那个咧嘴笑的“自己”,还有防空洞黑漆漆的入口。
“装备再检查一遍。”罗森说,“吃过早饭,老二带老三老四去老磨坊踩点。你跟我去机械厂外围看看。”
“现在?”
“现在。”罗森转身,眼睛里有红血丝,“趁天早,人少。”
林娇娇回屋拎出帆布包。包很沉,她昨晚又往里面塞了些东西——两包压缩饼干,一壶水,还有一小瓶酒精。空间里的物资她没敢多拿,怕哥哥们起疑。
早饭桌上,没人说话。
罗土呼噜呼噜喝粥,眼睛盯着碗。罗焱夹咸菜的筷子几次伸向罗林的碗,被罗木在桌下踢了一脚才回过神。罗林推了推裂了纹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剥鸡蛋,剥完却放在桌上,忘了吃。
“都吃饱了?”罗森放下碗。
几人点头。
“那就动起来。”罗森站起身,“老二,你带老四老五,走城北那条路。到了老磨坊别进去,在东面戈壁滩找个高点,用望远镜看。记住,只看不动。”
“明白。”罗林应声。
“老三,你看家。院子前后门闩好,有人敲门别开,翻墙的直接撂倒。”
“放心。”罗木拍了拍腰——他别了把菜刀。
“娇娇,走。”
林娇娇拎起帆布包,跟在罗森身后出了门。
清晨的阿克苏还没醒透,巷子里只有零星几个倒夜壶的老太太。罗森走得很快,林娇娇得小跑才能跟上。他今天换了条深色工装裤,裤腿扎进胶鞋里,腰上系了根皮带,皮带上别着个铁皮水壶。
水壶随着他的步伐晃荡,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大哥。”林娇娇忽然开口。
罗森脚步没停。“嗯?”
“那个女人……昨天来送信的那个,你觉不觉得不对劲?”
罗森沉默了几秒。“哪里不对劲?”
“她看我的眼神。”林娇娇说,“不像看合作对象,像……像在估价。”
罗森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林娇娇。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叫白薇。”罗森说,“我托人查了。”
“查到什么?”
“四川人,二十三岁。三年前来的阿克苏,一开始在供销社当售货员,后来跟了陈老板。”罗森顿了顿,“有人说她身手很好,能一个人放倒三四个壮汉。”
林娇娇心里一紧。“她昨天来,真是送信?”
“送信是真,试探也是真。”罗森转回身,继续往前走,“陈老板不信任何人。他让白薇来,就是要看看我们的反应——看我们会不会当场翻脸,会不会追问细节,会不会……”
“会不会怕。”
“对。”罗森说,“但我们没怕。所以我们过了第一关。”
机械厂在城北,离第七仓库有四里地。两人走了二十分钟,远远看见锈蚀的铁门和歪斜的招牌。
“红旗机械厂”五个字掉了两个,剩下的也褪了色,在晨光里像几个苍白的疤。
罗森没走正门。他绕到后墙,找了个豁口,蹲下身。“踩我肩膀上去。”
林娇娇没犹豫。她把帆布包先扔进去,然后踩着罗森的肩膀,手扒住墙头,一用力翻了过去。
墙里面是片荒地,长满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有几排厂房,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罗森很快翻进来,落地时几乎没声音。“跟紧我。”
两人猫着腰,沿着墙根往里摸。草丛里有碎玻璃和铁钉,踩上去咯吱响。林娇娇尽量把脚步放轻,眼睛盯着罗森的后背。
他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脊柱的位置,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厂房越来越近。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把大锁,锁头崭新,和周围的锈蚀格格不入。
罗森蹲在窗下,指了指破掉的玻璃窗。
林娇娇凑过去,从缝隙里往里看。
箱子。堆到房顶的木箱,盖着油布。地上有清晰的车辙印,轮胎花纹很新,是吉普车的。角落里摆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个搪瓷缸和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牌子杂乱,但最上面几个是带过滤嘴的。
“白玫瑰。”林娇娇低声说。
罗森点头。他指了指厂房后墙——那里有道暗门,门框上的擦痕在晨光下泛着新木的浅色。
“钥匙。”罗森说。
林娇娇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罗森接过去,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罗森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里面是条通道,斜向下延伸,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上有零星的碎石。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罗森打开手电筒,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跟紧。”他率先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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