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算计半生,终成笑柄 (第1/2页)
通州江面上的狂风卷着浊浪,雨势砸在地上,碎成了飞溅的白雾。
铁三爷带着百十号刀客连滚带爬地退到长街拐角,连头都没敢回。
通津闸前的栈桥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陆文昭还在脑补着许家父子的千层套路。
要是让许无忧摸清这位账房先生的盘算,他怕是要当场笑出声。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远在北境的小妹了——这种把自作聪明之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正当此时,江心浓雾深处,突兀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一艘三层高的楼船顶着风浪,蛮横地撞开江面上那些小舢板,朝着码头直逼过来。
船头高高挑着一杆丈许长的黑底金字大旗,在暴雨中猎猎作响,上书“通济”两个大字。
厚重的木跳板被放倒在石坎上,震得栈桥上的积水四下飞溅。
十几个穿着通济衣物、腰系红绸的汉子当先冲下,分列两侧,站得笔挺。
紧接着,一个六十上下、身板硬朗的老者踩着跳板走了下来。
老者披着一件暗金寿字纹的防雨大氅,步履生风。他手里盘着一对百年闷尖狮子头核桃,“咔咔”的骨瓷碰撞声在雨幕中格外真切。
这便是执掌通济漕会三十年的总会首,雷震。
他大马金刀地立在栈桥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老派江湖气场。
雷震身后跟着香水堂的陈香主,以及另外几个堂口的实权人物,排场极大。
他慢腾腾地走到栈桥中央,昏黄的眼珠在陆文昭身上扫过,最后两眼直勾勾剜着撑伞站在石阶上的许无忧。
“许堂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雷震开了口,手里盘着那对百年闷尖狮子头。
“老朽在这通州江面上坐镇三十年,拜的是祖师爷,讲的是上下尊卑的规矩!”
他脚下踏前一步,手里的核桃一顿,声音劈开漫天雨幕:“你水程堂身为我通济漕会底下的六房之一,越过议事堂,不报总会,擅自落下通津闸!”
雷震抬起手指,直指许无忧的面门:“无视尊长,以下犯上,断自家兄弟的生路!这坏了帮会底线的死罪,你一个黄口小儿,扛得起吗?!”
这番话夹枪带棒,先用江湖资历压人,再用帮规扣帽子。
换做寻常堂主,面对总会首这般当众发难,多少得掂量几分。
许无忧却是连眼皮都没抬半寸。
他掸了掸袖口沾上的水珠,偏过头,从老周手里接过那卷汇通银号的底账。
没有多余的废话,许无忧手腕一抖,那本册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账册不偏不倚地砸在陆文昭靴子前头的水洼里。
泥水飞溅,崩了陆文昭满头满脸。
陆文昭脸皮狠狠一抽,两眼发直,愣是拔不动腿去捡那册子。
“规矩?”许无忧哼笑出声,“雷会首既然要论规矩,那咱们就先论论,你们这位陆大账房,坏了朝廷的哪条王法。”
雷震见自己堂堂总会首被晾在一边,还被当众下了脸面,火气直往上冲。
他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一停:“拿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野账,就想往帮中兄弟身上泼脏水?许无忧,你真当这通济漕会是你许家的后院,任你揉捏!”
“汇通银号三年前的底账。”许无忧根本理会雷震的咆哮,口齿清晰,字字如刀往外吐。
“永泰十七年九月,广义商号旧印提银四万两;十八年腊月,尚府岁敬存兑十万两。这些银子,通过银号洗白,最后全进了陆文昭私设在城南外宅的地窖。”
许无忧跨前一步,目光如锥子般钉在陆文昭脸上。
“这笔银子,本是户部尚书尚齐泰贪墨的黑钱。陆文昭,你借着替尚书府洗钱的空当,硬生生从主子嘴里抠下了这十几万两现银。”
“好胆识,真真是好胆识。”
这话一出,栈桥上只剩雨水砸地的声响。
站在雷震身后的香水堂陈香主,听到“尚府岁敬”四个字,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汗水直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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