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去他的一年 (第2/2页)
“阿姨,别说这些。”叶文熙握住她的手,“小雪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不会让她觉得别扭的。”
赵春芳在旁边也红了眼眶,拿起筷子往叶文熙碗里夹了一块烙饼:“吃,快吃,凉了就硬了。”
三个人重新拿起筷子,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窗外的蝉鸣声断断续续,天上的乌云散了大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把那一小片地方照得发亮。
吃完饭,叶文熙帮赵春芳收了碗筷,又坐回床边陪韩玉兰说了会儿话。
看韩玉兰眼皮开始打架,她起身告辞。
“阿姨,我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哎,慢走啊文熙...”韩玉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您躺着,别动。我走了。”
叶文熙离开了王映雪的家,蹬着自行车往成衣社的方向骑。
车轮碾过碎石路,咯吱咯吱响,她没在意。
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件事。
如果一年多的时间太短,那多久算长?
三年?五年?十年?
她想起听来的那些闲话。谁家寡妇三年改嫁,有人说“还算懂事”。
谁家一年半载就有了新欢,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时间是给外人看的标尺,刻度是社会定的,不是王映雪。
王映雪才二十一。孙成林走了一年多,她守了一年多。
她对方锐军动了心,叶文熙看得出来。但她不敢认。
她觉得自己没资格。一年多,太短了。
短到不够敷完一块疤,短到对不起那面墙上的遗像,短到世人会说....“这女人,良心薄。”
可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个受害者,在承受了失去、孤独、日日夜夜撑过来的苦之后,还要被加上一道名为“合理时间”的刑期。
这道刑期不是法律写的,是人心定的。
似乎十年之后,会比较合理,这个数字会比较好听。
可这些十年之后的3650天,每个日日夜夜是谁在数?
不是王映雪,是那些站在岸上、没掉过水里的人。
他们给痛苦定了规矩,你得多痛多久,才配重新笑。
你得守多久,才配再爱一个人。规矩定得越好听,刀越钝,割得人越疼。
应该王映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是在等一个“可以被原谅”的时刻。可是她犯了什么错?
她动了心,却觉得自己恶心。
这才是最狠的。
社会没拿绳子捆她,是让她自己学会了捆自己。那道枷锁就那么自然的放在了王映雪的心里,她已经被规训成了自己的狱卒。
叶文熙捏紧了车把,她开始有些愤恨,
因为可笑的是...这种事情即使不是79年的今天,哪怕是50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依旧如此。
一个女人失去丈夫,还要被要求“守”够一个让旁人满意的时间,才能被允许重新拥有幸福。这公平吗?
一年太短?
去他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