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3章 留不住人 (第2/2页)
“东家,您站这儿干嘛呢?”
谢惊鸿走进酒楼,走到二楼,推开那间雅间的门。
桌上还放着昨夜的茶具,两只杯子,一只喝了一半,一只喝完了,茶汤已经凉了,茶叶在杯底泡成了深褐色。
他端起那只喝了一半的杯子,是她的杯子,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淡红色的,是她的口脂。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杯子轻轻放下。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沈未央靠在车厢里,手里捧着那包定胜糕,还热着,隔着油纸烫着手心,她低头看着那包糕,看了很久。
“青棠,下次来杭州,多住几天。”
青棠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马车继续往北,杭州越来越远,远到城墙都看不到了,谢惊鸿站在临仙楼二楼的窗前,看着北方,什么都看不到,可他看着。
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凉透了。
他没有倒掉,也没有喝。
就那样放着。
一年后。
沈未央的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北行,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她在每一座城留下昭文书院的种子,一间间小小的学堂,开在深巷里、庙宇旁、甚至农户家中。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速度不快不慢,青棠赶车的技术越来越好,连颠簸都颠得很有节奏。
沈未央靠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车帘的缝隙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不知在想什么。
“公主,”青棠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过了前面那个山口,就能看到京城了。”
沈未央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说不想家是假的。她想昭文书院里那些学生的读书声,想裴清歌那张永远冷淡却永远可靠的脸,想凤襄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喊她姐姐。
“公主,”青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城门口好像有人接咱们。”
沈未央又探出头去,城门口,站着一队骑兵。
玄色甲胄,赤色披风,正是禁军的装束。
最前面的那匹马比其他马都高出一头,马上的人穿着统领制式的玄铁甲胄,腰间悬着那柄陪他杀过叛军的长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风中的旗。
顾晏之瘦了,颧骨比一年前更高了,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眼窝也更深了。
他眼睛里的光在看到那辆青帷马车从官道尽头出现的瞬间,猛地亮了。
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三百七十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马车到了城门口,顾晏之翻身下马,他大步走到马车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掀开车帘。
车帘掀开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沈未央坐在车厢里,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外头罩着那件月白色的披风,头发用一支白玉簪挽着。
她的脸被北风吹得有些红,嘴唇有些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冬夜的星。
顾晏之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