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太子哥哥,我等着你 (第2/2页)
李世民走到小榻前,先朝李渊行了一礼。
“父皇。”
李渊摆摆手:“坐。”
李世民坐到对面那把小椅上。
李渊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儿子一眼,放下茶,等。
李世民没立刻开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先把目光放在窗外。
窗外是大安宫的院子,院子东边正在动工,孙思邈那两层小楼的地基已经夯实,这两日在砌墙脚,萧美娘那两层也在动。
两处工地隔着一片空地,工人来来回回,远远地有打夯的号子。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那两处工地。
然后轻声开口。
“父皇。”
“六月初四,我想搞一个祭奠。”
李渊把茶放下。
“放下了。”
“这事过四年了。”
“朕说过,放下了,二郎。”
李世民垂下眼。
“父皇,您放下了,儿臣这心里放不下。”
这一句出来,屋里安静了一息。
李渊没接话,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一点,拎起茶壶要倒,手抖了一下,壶嘴在杯沿磕了一下,响了一声。
“二郎,你听父皇说。”
“这事每年都过。每年六月初四,你来这儿,陪父皇坐半日。父皇不说,你也不说,这就过了。”
“今年不一样。”李世民摇头。
“哪儿不一样?”李渊问。
李世民抬眼:“今年儿臣要带承乾他们一道来。”
李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承乾他们?”
“嗯。承乾、青雀、丽质、恪儿,稚奴还小,让乳母抱来。一道跪在这儿。”
李渊没说话。
李世民:“儿臣这心里压了四年,压到今年,压不住了。再压下去,儿臣怕自己往后变得不像自己。”
“二郎……”
“父皇,这事您压得住,儿臣压不住。”
李渊看着儿子。
这是这父子俩坐到一处之后,李世民第一次抬头跟父亲直视,眼神里没有平日那一层君王的距离,是儿子的眼神。
李渊端起茶杯。喝一口,叹了一口气。
“二郎。”
“你想怎么搞?”
“儿臣想……”
李世民停了一息。
“儿臣想恢复大哥的功绩。”
李渊点头。
“还有呢?”
“史书上,儿臣想让史官照实写,大哥经营河北、镇抚北疆、留守京师的事,该怎么记就怎么记。”
李渊又点头。
李世民停了。
“大哥那五个孩子,追……”
“那是后事。”李渊打断,“那一项你单论。”
李世民闭了下嘴。
李渊看着儿子。又看了一会儿窗外那两片工地。
过了一息,李渊开口。
“二郎。”
“你大哥这事,你想做,父皇不拦你。”
李世民抬眼。
“但是父皇问你一句……”李渊把那只手伸过来,搭在桌沿,“你大哥要恢复功绩,那玄武门那一摊子事,怎么交代?”
这一问下来,李世民没立刻答。
恢复建成的功绩,等于在朝堂上对天下宣告:当年那个被定性为谋反的太子,其实是个有功之臣。
这一笔翻过来,玄武门这事就站不住了,要么承认你是为了夺位杀的兄长,要么承认你杀错了人。
两条路李世民都不能走。
李渊又喝了一口茶,等了半天,李世民没说话,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然后他慢慢开口。
“二郎,父皇给你一条路。”
李世民:“父皇请讲。”
李渊:“所有丑事,都扔在老四身上吧。”
李世民愣了一下。
李渊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儿子。
“老四这个人,你大哥那些年也不是没被他害过,他在家里头那些龌龊事,你不知道我都知道。”
“逼婚、霸产、欺凌庶妹,这些事我当年还压下来过几桩。压下来是给你大哥脸面,不是给他脸面。”
李渊手指握在扶手上,看了看身边的茶杯,想端,又觉得喝的太多不好,摇了摇头。
“玄武门那一摊子事,要有个人担,这个人,不能是你。”
“如今你又要……”
“那也不能是你大哥,不能没人担,那就让老四担吧,他干的那些事,本来也该他担。”
李世民没说话。
李渊:“你大哥这些年被人说他无能、说他妒贤,说他要害你,这些话有真有假。”
“真的那一半,大半是老四撺掇的,让老四来背,不算冤了他。”
李世民垂着眼。
他和李元吉这一辈子的兄弟之情,本就没几分。
李元吉这个人,要才学没才学,要心胸没心胸,在家里头确实没干过什么人事。
当年玄武门那一早上,真正狠到要置兄弟于死地的,也是李元吉先动的手。
父皇这条路,等于把罪魁这个名分,从一笔旧账里挑出来,挂在李元吉头上。
“父皇……”
“二郎,”李渊看着他,“父皇这是给你开口子,不是逼你,你要是觉得对不住老四,这事儿就算了。”
李世民摇头。
“不是觉得对不住他,阿姊当年死,后面也有老四的身影,背再多都不为过。”
“儿臣是怕,这一开了口子,后头还要开多少口子。”
李渊笑了一下。
“二郎,这就是当皇帝。”
“你坐到这个位子上,每一件事都是开口子。开了一个,后头就还有十个等着。你怕开口子,就别坐这个位子。”
【写不出四章了,就用一章大长章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