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车过道 (第1/2页)
北地军的营盘里一阵大乱,天上的猎隼狂轰滥炸,仿佛有用不完的炸弹。
猎隼和不一样,这东西体型大,看着好打,可每次等防空兵开枪,猎集转眼消失不见,等再看到猎隼的时候,炸弹已经飞到头顶上了。
它不仅比鸬快,还比聪明,有的猎隼专往军械库打,有的专往指挥所打,有的时候往士兵最密集的地方打,每一发炸弹都打在要害上。
徐英辉的指挥所被炸塌了一面墙,参谋们吓坏了,赶紧让防空兵保护徐大帅。
这麽打可不行,徐英辉当即下令:「上老鹰!鹰把式都哪去了?把鹰都给我放出来!」
鹰把式把老鹰放了出来,训练多年的老鹰飞到空中和猎隼厮杀了起来。
一对一厮杀,老鹰还真打不过猎隼,可北地军的鹰多,徐英辉练兵不计成本,成千上百的鹰往天上放,和猎隼打得有来有回。
北地军缓过一口气,各旅各团带着士兵开始阻击地面部队。
这些骑狼的士兵是真猛,不光胆子大,枪也用得好。
之前在战场上,徐英辉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骑兵,这应该是老阎专门训练出来的一支部队。
仗打到这份上,眼看要到驼月城了,老阎才舍得把这支部队亮出来,他这心性真让徐英辉佩服。
但徐英辉也看明白了一件事,这麽好的兵一直藏到现在,阎殿臣一直憋着劲打这场反击,他是铁了心想靠这一仗,把战局给翻回来。
「妈了个巴子的,这要让你翻回来了,我这大帅也不用当了,回去接着开兽医桩得了i
」
徐英辉让各旅报告战斗情况,炮兵旅最先送来了战报:「大帅,这西地野狼可真是猛,顶着熊瞎子都敢往上冲!」
一群狼冲进了炮兵旅,正在撕咬熊炮。
别看这些熊都是火炮,单挑的时候也不怂,所有黑熊都站起了身子,揪住了西地的灰狼,扭打在了一起。
熊能打,可炮兵不能打。
狼背上的骑兵拿着机枪对着炮兵扫射,炮兵这边还没等拿起枪来,已经倒了一大片。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的炮兵!」听了炮兵旅的汇报,徐英辉真心疼,可这个时候还不能轻易派兵去支援。
整个营地一片大乱,徐英辉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敌军到底要往哪打。
局部反击,那是标统的事情,组织防线,那是协统的事情,看清局面,才是大帅该做的事情。
徐英辉在指挥所里,听着各方战报,越听这局面越不对劲。
这仗打得乱。
北地军的军营很大,敌军每个地方都打,每个地方都能打疼,各地送来的战报都在挨打,都想求援,听着局面都挺危急。
一群参谋围着徐大师提建议。
一名参谋建议保护军械:「至少要派五个旅把军械库保护起来,敌军这次突袭的目的,就是奔着军械库来的!」
一名参谋建议转移弹药:「咱们长途奔袭,弹药补给一直跟不上,倘若现存的弹药再被敌军给毁了,这後果实在不堪设想。」
一名参谋在外州进修过,他认为主要问题出在了作战空间上:「敌军充分利用我们的营地空间,发挥了骑兵的优势,而我军广大的营地空间,反倒分散了防御的力量。
我的建议是先让出来半个营盘,重新部署防御,然後集中兵力进行反击。」
这名参谋提出了建议,其余参谋都一起骂他。
所有参谋的建议,徐英辉都听进去了,可他一直没下命令。
参谋们见大帅不言语,又开始想别的主意,有的建议先去支援炮兵旅,有的建议重点支援防空旅。
徐英辉等了许久,看着一群参谋,突然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没睡醒?」
参谋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大帅这句话什麽意思。
徐英辉又问了一句:「是我没睡醒,还是你们没睡醒?你们都跟我扯啥呢?」
参谋们不敢吭声,徐英辉怒喝一声:「说话呀!刚才都扯啥呢?」
一名参谋壮着胆子开口了:「大帅,我们刚才商量的是,要抓紧时间派兵支援————」
「哪都不支援,就这麽给我打!」徐英辉下令各部队原地阻击,「我知道大夥都累了,我知道今晚都睡熟了,现在打了这么半天,也都该醒过来了。
这哪还有打仗的样子,这都跟我扯犊子呢!各旅各团给我顶上半个钟头,我就不给援兵,我看你们能不能顶住!」
参谋们不知道大帅怎麽想的,就当前这个局势,营盘里的防御已经乱了,原地阻击肯定挡不住敌军。
可看着徐大帅脸色不好,其他人也不敢多说。
等了二十来分钟,有的参谋实在按捺不住,还想再开口,各旅陆陆续续又送来一批战报。
看管弹药库的三旅和七旅把敌军挡住了,部队伤亡不大,弹药库也保住了。
负责掩护防空旅的五旅和六旅也把敌军打退了,伤亡稍微多了一些,但防空旅没有太大损失。
又过了十来分钟,炮兵旅也传来了战报,在四旅的帮助下,他们也把敌军击退了,炮兵的损失也没有想像中那麽多。
参谋们都不明白这什麽状况,这局面怎麽稀里糊涂就稳住了?
徐英辉突然笑了:「他妈了个巴子,我就说麽,等睡醒了就都会打仗了,九旅的战报来了没?」
参谋们仔细检查了一遍,九旅的战报没来,一封战报都没有。
徐英辉不笑了:「九旅这是出事了,派两个旅过去支援。」
十一旅和十二旅都派过去了,没过多一会,两个旅同时发来了战报,战局危急,敌军火力太猛,九旅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徐英辉一锤桌子:「这才是正地方,老阎在这等着我呢!告诉一旅和二旅,准备战斗!」
徐大帅亲自带着一旅和二旅去了九旅的营地,离着营地老远,徐大帅的耳朵先颤了颤0
「听见没?老阎又唱歌了。」
两名协统摇摇头,他们都没听见。
徐英辉笑了笑:「你们不知道老阎是干啥的麽?他的小曲唱得可好了,多少年都听不着了。」
一名参谋知道阎大帅的行门,他想在徐帅面前显摆一下:「大帅,之前我去三旅的营地看了看,也听到了有人唱小曲,卑职以为阎帅是先去的三旅,後去的九旅,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弹药库。」
「扯淡!」徐英辉摇了摇头,「老阎一直都在九旅,你在三旅听见了动静,那是他派人过来糊弄你。
老阎打仗不可能瞎打,三旅和九旅离着这麽远,他来回折腾个啥?
他要出手就必须得手,我跟他打了半辈子了,还不知道他麽?他肯定就把九旅给干废了,你仔细听听,这才是老阎的动静。」
离着九旅的营地越来越近,周围人渐渐听到了小曲的声音。
这声音还真是阎大帅的。
「粗酿一碗壮胸膛,杂面乾粮背行囊,上阵莫惧锋刃撞,黄土後生胆气扬!
挥戈只管朝前闯,扫尽凶寇保安康,待到狼烟全散尽,再归坡下种禾秧!」
曲调之中是带着隆隆的鼓声,一字一句都带着浓重的西地口音,但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曲儿怎麽这麽邪性?」一旅协统王宇丰有些害怕。
「弟兄们,挺直了腰杆往前走,咱们二旅没有孬种,谁要是怂了谁是瘪犊子!」二旅协统董强平也有点害怕,但他不能让手下人看出来他害怕。
枪炮声不断逼近,十一旅和十二旅不停来人汇报战况,一旅和二旅请求加速前进,徐英辉突然觉得状况不对,让众人放缓行军。
「你们听出来没,这曲唱的不对,老阎这声儿怎麽还越来越来小了?」
一旅协统王宇丰打趣了一句:「我估计阎帅唱不动了。」
几名参谋跟着笑了两声,徐英辉没笑。
「不对,他可能唱了,老阎体格子好,他跟我说过,他出去放羊的时候,唱个三天两宿都不是事儿。
他不是唱不动了,是他故意小声唱,他为啥要小声唱呢?」
琢磨了一会儿,徐英辉眼眉一颤,突然下令:「全军散开!」
命令刚刚下达,突然刮来一阵狂风,风中带着土里的腥气和羊身上的膻气。
两名协统意识到状况不对,赶紧吩咐各团加紧行动:「散开,快散开,阎帅要用绝活了!」
啪!
夜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鞭响。
徐英辉身边的军士倒下了一大片。
啪!啪!
无形的鞭子追着徐英辉打,鞭子落地,一下一道深坑。
羊倌,三百六十行中,农字门下一行,靠给大户人家放羊为生的手艺人。
阎殿臣刚用了羊倌这行的绝活,裂山铁鞭。
徐英辉仗着身手敏捷,连躲了好几鞭。
这鞭子打得又快又狠,徐英辉能躲得过去,手下人可躲不过去,转眼之间,不知多少军士被打成了肉泥。
要是由着老阎这麽打下去,一个团能让他打死一半。
好在羊倌这手绝活不难破解,徐英辉循着鞭子的方向,很快判断出了老阎的位置。
阎殿臣离这儿不远,他身上沾着不少羊毛,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徐英辉眼睛好用,耳朵也灵,他四肢着地,脸上冒出了花斑,手上长出了黄毛,弓起身子纵身一跃,穿过了一片羊毛,两步跳到了阎殿臣近前。
两人打了个照面,徐英辉一抬右手,一只虎爪直接拍在了阎殿臣的脸上。
这一爪拍得狠,阎殿臣的脸上流出了五道血口,每道口子边缘外翻,鲜血直流。
右手拍完了,徐英辉挥起左手,接着往阎殿臣脸上抓。
再被抓上一下,阎殿臣就得没命。
阎殿臣非但不躲,反倒一头撞在了徐英辉的脑袋上。
梆!
徐英辉感觉营地里突然安静了。
他听到阎殿臣带着满脸的鲜血还在唱小曲儿,只是这小曲儿的声音有点奇怪。
不像是西地的曲调,也不像羊倌的动静,听着好像隔壁家的小丫头,正在唱二人转。
隔壁家的小丫头长得可俊了,徐英辉还在兽医桩当学徒的时候,就想娶她当媳妇儿。
那小丫头一开始不答应,後来也不知道怎麽样了。
想啥玩意呢?
她不是答应了麽?她後来就给我当媳妇儿了,还给我生了俩大胖小子。
奇怪了,我怎麽在这看见我媳妇儿了————
阎殿臣这一下,把徐英辉撞出十几米远。
徐英辉跟跟跄跄,眼看要摔倒,一名协统上前将他扶住了。
这是羊倌的绝活儿,羊头抵角。
这不是阳绝活,也不是阴绝活,这是阎殿臣独创的绝活。
他这一脑袋撞下去,差点撞裂了徐英辉的头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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