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1章裂痕,夏晚星一夜没睡 (第1/2页)
一
夏晚星一夜没睡。
她坐在出租屋的窗边,手里攥着那枚从父亲旧物中找到的加密U盘,指腹反复摩挲着金属外壳上细微的划痕。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楼下早餐铺的老板已经开始支摊子,油条下锅的滋滋声隔着六层楼都能听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峥发来的消息:“老地方,九点。”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盯着那枚U盘。
三天前,她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它。那是一个老式铁盒,放在衣柜最深处,上面落满了灰。铁盒里装着父亲的老照片、工作证、几枚旧勋章,还有这枚用牛皮纸包着的U盘。
U盘很小,只有拇指大,外壳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她试着插进电脑,系统提示需要密码,三次输入错误后自动锁死。
马旭东说,这种加密方式很老派,但极难破解。强行拆解会触发自毁程序,里面的数据会被瞬间擦除。
“这是老夏的风格。”马旭东当时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他用的加密算法是十年前的军用级别,破解需要时间。”
时间。
夏晚星苦笑。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苏蔓的事还没有完全消化,父亲的突然出现又像一颗炸弹,把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炸得粉碎。
十年前,她亲眼看着父亲的棺木下葬,亲手把白花放在墓碑前。她哭了整整三天,眼睛肿得像核桃,最后哭不出声了,就坐在墓碑旁边发呆。
那一年她十七岁。
那一年她发誓,要查出父亲牺牲的真相。
可现在,真相告诉她——父亲没死。
他活着,好好的活着,活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二
九点整,夏晚星推开了江北区那家老茶馆的门。
茶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很小,里面却很深。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耳朵背,不爱说话,泡好茶就窝在柜台后面看报纸,从不打听客人的身份。
陆峥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面前摆着两杯龙井。
“你看起来不太好。”陆峥看了她一眼,把茶杯推过去。
“还好。”夏晚星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显然已经泡了一会儿,“你等了很久?”
“刚到。”陆峥撒了个谎。
他其实等了四十分钟。
但他看得出来,夏晚星现在需要的不是歉意,而是理解。
“U盘的事,马旭东有进展吗?”夏晚星问。
“他说还需要一周。”
“一周太久了。”
“我知道。”陆峥放下茶杯,看着夏晚星,“但催他没有用。这种加密算法,强行破解只会毁掉数据。”
夏晚星沉默。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戏曲声,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晚星。”陆峥忽然叫她的名字,没有加职务,没有加代号,就是单纯的、朋友的叫法。
夏晚星抬起头。
“你父亲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夏晚星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茶杯的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我十年没见过他了,我以为他死了。我每年清明都去给他扫墓,给他烧纸,跟他说我过得怎么样。现在你告诉我他没死,他还活着,而且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我算什么?我这十年算什么?”
陆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夏晚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需要的是倾诉。
“我恨他。”夏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恨他让我以为他死了,我恨他让我一个人扛了十年,我恨他……”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陆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她面前。
夏晚星抽了一张,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我失态了。”
“不用道歉。”陆峥说,“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
夏晚星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他那天晚上来找我,说他是‘老枪’,说他潜伏在‘蝰蛇’里十年。”她的声音沙哑,“他说他一直都在看着我,只是不能相认。他说他有苦衷,等一切结束了他会解释。”
她抬起头,看着陆峥。
“你说,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一个父亲十年不见自己的女儿?”
陆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也许是一种保护。”
“保护?”
“如果你知道他还活着,你会去找他。你去找他,就会引起‘蝰蛇’的注意。他们注意到你,就会查你的底细。查到你的底细,就会顺藤摸瓜找到他。”陆峥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对你才是最安全的。”
夏晚星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你是说,他不认我,是为了保护我?”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陆峥没有把话说死,“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夏晚星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是模糊的,被茶水泛起的涟漪扭曲得不成样子。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三
茶馆的门被推开,老鬼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旧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但夏晚星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手里掌握着江城地下情报网的半壁江山。
“都在呢。”老鬼摘下帽子,在陆峥旁边坐下,“正好,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铺在桌上。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高天阳。
“高天阳怎么了?”陆峥问。
“他出事了。”老鬼的声音很低,“昨天晚上,他的车在滨江路出了车祸,连人带车翻进了江里。”
夏晚星心头一震:“死了?”
“没找到尸体。”老鬼摇头,“交警说是失控撞破护栏,坠江失踪。但现场勘查发现,护栏的破损痕迹不是车辆撞击造成的,是被人提前切割过的。”
“谋杀。”陆峥皱眉。
“应该是。”老鬼把纸条收回口袋,“我让人查了高天阳近一个月的行踪,发现他和一个神秘号码频繁联系。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境外,用的是虚拟运营商,查不到实名。”
夏晚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把刚才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
“高天阳之前不是被‘蝰蛇’胁迫,提供过‘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吗?他会不会是想反水,被‘蝰蛇’灭口了?”
“有这个可能。”老鬼点头,“高天阳这个人,虽然做了一些错事,但本质上不是坏人。他被‘蝰蛇’胁迫,是因为他儿子在境外留学被对方拿捏。但如果他发现‘蝰蛇’根本不会放过他儿子,他就有可能反水。”
陆峥沉思片刻:“高天阳手里有没有可能掌握着‘蝰蛇’的核心证据?”
“不确定。”老鬼说,“但如果有,那一定是他用来保命的筹码。他这种老江湖,不会轻易把底牌交出去。”
夏晚星忽然想到一件事。
“高天阳的办公室和家里,搜查过了吗?”
“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但我们的人进不去。”老鬼说,“陈默以刑侦支队的名义,把高天阳的所有涉案物品都封存带走了。”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
陈默。
这个人又出现了。
“陈默的动作这么快,不像是巧合。”陆峥说,“他很可能知道高天阳会出事,提前做好了准备。”
“你是说,陈默和‘蝰蛇’有直接联系?”夏晚星问。
“不是没有可能。”陆峥站起身,在包间里踱步,“陈默的父亲当年因为‘深海’计划的前身被冤杀,他一直认为是国安系统欠他父亲的。如果‘蝰蛇’利用这一点,策反陈默……”
“那他就会成为‘蝰蛇’在江城的最大保护伞。”老鬼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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