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3章 瓮中捉鳖 (第1/2页)
暗河之内,死水无声。
没有曳落河主脉的翻涌波涛,只有粘稠如墨的黑水,在狭窄的河道里缓缓蠕动。
岩壁上长满了能啃食妖气的苔藓,湿滑冰冷,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阿要的身影贴在岩壁的凹陷阴影里,身形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连衣摆都没随水流晃动半分。
呼吸压到了极致,连心跳都放缓到了极致,周身的剑意尽数收敛,没有半分气机外泄。
只有识海里,剑一的声音带着几分咋呼,压得极低:
“刚才好险!袁首那莽夫带着的人马,离咱们就差百丈!要不是小爷在,他们的神识扫过来,当场就得把你锁定!”
阿要没应声。
指尖依旧扣着挚秀的剑柄,神识借着剑一天机遮蔽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他不敢把神识散得太开,怕惊动了沿途的妖族。
只敢借着遮蔽,一寸寸摸清楚暗河上下游的布防。
暗河上下游,都布着妖族斥候。
每隔三里,就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关卡,玉璞境妖将亲自坐镇。
水镜对着河道,神识顺着镜面一寸寸扫过每一处阴影,连石缝都不肯放过。
可不对劲。
关卡布得密,却处处透着诡异的“疏漏”。
斥候的神识扫过,永远会被天机遮蔽完美挡住。
可他们本该例行的肉眼排查,永远会在扫到阿要藏身的阴影前,被莫名的动静引开。
关卡的换班时间,永远留着一炷香的空窗,恰好够阿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去。
就连暗河通往蛮荒边境的岔路,都被人提前清走了守卫。
只留了两个昏昏欲睡的金丹妖兵守着。
像是冥冥之中,有人给他铺了一条能走通的路。
阿要的眉头微微皱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他想破头,也想不通这疏漏从何而来。
仰止已死,曳落河群龙无首。
袁首带着托月山援军刚到,按道理该是布下天罗地网,连一只水虫都不该放出去。
不该有这么多恰到好处的破绽。
“奇了怪了!”剑一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纳闷,却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自己的本事过硬:
“这帮妖族的斥候,跟没长脑子一样!神识扫不着,眼睛也跟瞎了一样!合着小爷这天机遮蔽,还能给他们下眼药是吧?”
阿要没接话,只压下了心底的疑虑。
不管这破绽是怎么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这个机会,冲出蛮荒边境。
三百里外,黑水龙宫前的水域。
黑水依旧被蛟血染得腥红。
仰止千丈长的蛟尸被铁链锁着,悬浮在水面之上,触目惊心。
袁首站在骨辇之上,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周身的妖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震得周遭的黑水都在疯狂翻涌。
他与仰止共事千年,此刻看着昔日同僚的尸身,气得浑身发抖。
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浩然剑修!!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怒吼落下,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一身素衣、面色冷沉的绯妃。
绯妃站在黑水之中,猩红长裙被水流拂动,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冷意与戾气,她开口,声音平静:
“我感应到曳落河大道异动,第一时间便带人往这边赶。”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杀意:
“还是晚了一步!等我到的时候,仰止已经没了气息,那剑修也没了踪迹。”
绯妃说着,抬手一扬,一面水镜浮现在身前。
水镜里,恰好是阿要挥剑斩碎仰止妖丹的画面。
只是画面被她动了手脚,隐去了所有她暗动手脚的痕迹。
袁首看着水镜里的画面,气得一拳砸在骨辇扶手上,坚硬的蛟骨扶手瞬间被砸得粉碎。
“来了一个左右,这一次阿要又来!正当我蛮荒天下无人?!
给我全蛮荒查!传令下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蛮荒!”
但凡能提供这剑修踪迹者,重赏!”
命令瞬间传了下去。
整个蛮荒天下,都因为这道命令,瞬间动了起来。
无数妖族精锐从各个部落、各个水寨、各个山头涌出。
地毯式搜查着蛮荒的每一寸土地。
连河底的暗河、山间的密道,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绯妃站在一旁,看着暴怒的袁首,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成了。
仰止死了,黑锅扣在了阿要上,她成了第一个驰援的同僚。
不仅不会被托月山降罪,还能借着为仰止报仇的由头,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曳落河。
至于阿要?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只有这个“斩杀王座的凶手”还在蛮荒里乱窜,袁首和托月山的注意力,才会永远放在搜捕凶手上。
没人会来深究仰止死的细节,没人会查到她头上。
等她彻底坐稳了曳落河共主的位置,再借着蛮荒大军的手,除掉这个知道内情的剑修,一举两得。
“袁首。”绯妃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同仇敌忾的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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