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智救皇子 (第1/2页)
雨幕如瀑,天地间只剩哗哗的水声。王文远拖着孩子退入芦苇丛深处,身影在密集的雨丝中逐渐模糊。关心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肩头的伤口已经麻木,但心脏却跳得飞快。她看着那把抵在小皇子喉咙上的匕首,看着孩子因恐惧而颤抖的小小身躯。禁卫军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尖对准王文远的背影,但无人敢放箭——小皇子挡在前面。
赵将军策马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关大人,怎么办?”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天象在她脑海中翻涌,破碎的画面闪过:芦苇、匕首、血、还有……叶凌的身影,正从黑风林方向疾驰而来。她睁开眼,看向王文远消失的方向。再等等,她对自己说。再等一会儿。
“所有人听令,”她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后退十步,收起弓箭。”
“关大人!”赵将军急道,“这——”
“这是命令。”关心虞的声音不容置疑,“王丞相,我们可以谈谈。”
芦苇丛中传来王文远嘶哑的笑声:“谈?关大人,老夫现在只想活命。让开一条路,备一匹快马,老夫到了安全之地,自然会放了小皇子。”
“你逃不掉的。”关心虞缓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声响,“黑风林已被叶凌封锁,下游河道有禁卫军把守,上游是悬崖。你无处可去。”
“那就同归于尽!”王文远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夫活不了,这小皇子也别想活!”
匕首又压紧一分。
小皇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关心虞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模糊了视线。但她看得清——王文远站在芦苇丛边缘,身后就是湍急的河道。小皇子被他单手箍在身前,孩子的脸埋在王文远湿透的衣袖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而那把匕首,正抵在孩子细嫩的脖颈上。
但关心虞看见了别的东西。
小皇子胸前,那块她亲手系上的玉佩。
那是三个月前,她送给小皇子的生辰礼物。一块羊脂白玉,雕成平安锁的形状,用红绳系着。当时她说:“这玉佩能保平安,殿下要一直戴着。”小皇子乖巧点头,从那以后从未取下。
但只有关心虞知道,那玉佩里藏着机关。
她亲手设计的机关——轻轻按压玉佩侧面三下,内藏的香囊会破裂,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气味人闻不到,但受过训练的猎犬能追踪十里。她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真用上了。
“王丞相,”关心虞开口,声音放柔,“你挟持小皇子,无非是想活命。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王文远警惕地盯着她。
“你放了小皇子,我保你不死。”关心虞说,“我会向陛下求情,留你一命,流放边疆。”
王文远冷笑:“关大人,你觉得老夫会信吗?老夫是邻国间谍,潜伏十五年,控制太子,陷害忠良,还勾结外敌陈兵边境。这样的罪,陛下会留老夫一命?”
“会。”关心虞斩钉截铁,“因为你知道邻国所有的间谍名单,知道他们的部署计划。你的命,比死更有价值。”
王文远沉默了。
雨水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流下。他看起来老了十岁,那双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和绝望。但他还在思考——关心虞看得出来,他在权衡。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他嘶声问。
“我可以对天发誓。”关心虞举起右手,“以忠勇侯府满门忠烈的名义,以我关心虞的性命起誓。只要你放了小皇子,我必保你不死。”
她的声音在雨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王文远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越下越大,雷声在远处滚动。禁卫军们屏住呼吸,弓箭手的手指扣在弦上,随时准备放箭。忠义盟成员分散在芦苇丛两侧,像一群等待时机的猎豹。
关心虞的心跳如擂鼓。
她看着小皇子,看着孩子胸前那块玉佩。然后,她轻轻眨了眨眼。
一次,两次,三次。
小皇子愣住了。
孩子那双惊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突然亮了起来。他看懂了——关心虞教过他,如果遇到危险,如果有人对他眨三次眼,就按玉佩侧面三下。那是求救信号。
小皇子的手动了。
他的小手悄悄摸向胸前,手指触碰到温润的玉佩。雨水打湿了红绳,玉佩贴在衣襟上,但他还是找到了侧面那个微小的凸起。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亮。
但关心虞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混合在雨水的土腥味中,飘散开来。那是特制的追踪香,只有她和叶凌知道的气味。
信号发出了。
“王丞相,”关心虞再次开口,声音更缓,“你考虑得如何?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杀了小皇子,你必死无疑。放了小皇子,你还有一线生机。”
王文远的目光闪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禁卫军层层包围,忠义盟虎视眈眈,远处还有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那是叶凌,他听得出那匹马的蹄声。
“好。”王文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老夫答应你。但你要先让禁卫军退后百步,备好快马。”
“可以。”关心虞点头,“赵将军,照做。”
赵将军咬牙,但还是挥手:“退后百步!”
禁卫军缓缓后退,马蹄踩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弓箭手收起弓箭,但手始终按在箭囊上。忠义盟成员也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往河岸小路的通道。
王文远拖着孩子,一步步向前。
他的匕首始终抵在小皇子喉咙上,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那身象征丞相尊荣的紫色朝服,此刻沾满泥污,破烂不堪。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泥泞最浅的地方。
关心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追随着王文远,追随着那把匕首,追随着小皇子胸前那块玉佩。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流进衣领,冰冷刺骨。肩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温热的液体混着雨水,浸湿了半边衣袖。
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只感觉到时间——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王文远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马呢?”他问。
“已经备好。”关心虞指向河岸小路,“就在那里,一匹最快的战马。”
王文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匹黑马拴在树下,马鞍齐全,马背上还挂着一个水囊和干粮袋。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是求生的渴望。
“关大人,”他说,“你退后。”
关心虞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王文远盯着她,直到她退到十步开外,才继续向前。他拖着小皇子,走向那匹黑马。匕首始终没有离开孩子的喉咙,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他在看马,在看路,在看逃生的方向。
就是现在。
关心虞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嗖!”
破空声撕裂雨幕。
一支利箭从芦苇丛深处射出,快如闪电,准如鹰隼。王文远甚至来不及反应,箭矢已经穿透他持匕的右臂!
“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