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匿名诱局 恶徒落网 (第1/2页)
晚风漫过林城临江酒店的落地窗,暮色浸染整座城市,白日里喧闹的市井烟火渐渐沉淀,华灯初上,点点霓虹铺展在江面之上,揉碎一城夜色,温柔又静谧。
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内,一派安稳平和的日常,掩盖着暗处悄然发酵的棋局。
自昨日刘心玥借车孤身奔赴南郊青峰村后山,实地勘察周磊藏身的半山别院、摸清对方全部作息规律、行动轨迹与藏身漏洞之后,她的复仇计划,便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整整一日,她收敛所有锋芒,褪去独处时的冷冽决绝,重新化作那个温柔娴静、温和顾家的寻常妻子与母亲。白日里陪着众人说笑闲谈,打理三餐起居,照看两位长辈的饮食作息,帮着林晓棠整理返程行李,陪着念念玩耍嬉闹,一举一动都自然从容,没有半分异常。
没有人知晓,那副柔软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份步步为营的冷静算计;没有人察觉,她手机相册深处加密保存的别院实景、周磊独处的影像资料、南郊村落的路线总图;更没有人想到,这个从不与人争执、性子柔软的女人,早已在心底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躲在暗处作恶的周磊,彻底拖入法网,为江霖讨回所有委屈与公道。
而这段滞留林城的时日,恰好给了她完美的行动契机。
自打一行人奔赴林城参加传承宴开始,小小的念念便彻底黏在了江霖的身边。平日里在蓉城槐香小馆,江霖常年驻守后厨,晨昏忙碌,灶台烟火缠身,少有整日陪伴女儿的闲暇时光。此番远赴林城,脱离了后厨的琐碎桎梏,没有络绎不绝的食客订单,卸下了灶台前的日夜操劳,江霖难得清闲,念念便寸步不离地黏着爸爸,成了江霖甩不掉的小尾巴。
清晨醒来第一句话是找爸爸,三餐吃饭要挨着爸爸坐,白天画画、读绘本、拼积木、玩小游戏,时时刻刻挂在江霖身上,就连午后小憩、夜间入睡,都要窝在江霖的怀里才肯安稳。孩子纯粹又浓烈的依赖,成了刘心玥最好的掩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黏人的小家伙牢牢牵扯。
谢明志与李正德两位长辈,日日挂念江霖的味觉恢复情况,时不时询问身体状态,感慨厨道人心;陈敬东与林晓棠夫妻一心照看长辈,统筹师门行程,规划返程安排;徒弟杨川恪守本分,日日苦练厨功,潜心修行;江霖更是全身心放在女儿身上,被念念牢牢缠住,无暇分心旁骛。
这般局面,恰到好处。
所有人都各司其事,各有牵挂,无人会过多留意她的行踪,无人会追问她的举动,更不会有人怀疑,一个整日围着丈夫孩子打转的柔弱女子,会独自谋划一场针对厨界恶人的精密布局。
这份悄无声息的空隙,便是刘心玥唯一的底气,也是她实施计划的全部依仗。
夜色渐深,时针缓缓划过晚上九点。
闹腾了一整天的念念,终于熬不住困意,在江霖的怀中沉沉睡去。小姑娘双手紧紧搂着江霖的脖颈,小脸蛋贴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眉眼软糯乖巧,全然是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
江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距离当日庆功宴被下药、丧失味觉,已经过去整整四十个小时。体内的味觉抑制剂正在慢慢代谢,舌尖的麻木空洞稍稍缓和,隐约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温热触感与微弱的味觉雏形,酸甜苦辣的感知依旧模糊,但比起前两天的彻底麻木,已然有了明显的好转。
医生预判的四十八小时代谢周期,即将抵达尾声,用不了多久,他的味觉便能彻底恢复如初。
这份缓慢的好转,稍稍抚平了江霖心底的郁结。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又看向客厅闲谈的师傅与师伯,紧绷多日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连日来的风波、暗算、对峙、憋屈,在家人的陪伴之下,都化作了淡淡的云烟。
“时间不早了,二位师伯,早点歇息吧。”江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连日奔波劳心,别熬得太晚,好好休养身体。”
谢明志点了点头,苍老的目光落在徒弟身上,满是心疼与欣慰:“你也早点休息,味觉慢慢恢复,不用心急。万事自有定数,作恶之人,终究逃不过天道轮回,不必为了小人郁结于心。”
李正德坐在轮椅上,缓缓颔首:“没错,身子才是根本,厨者立身,先立身心,外物恩怨,不必执念。”
两位长辈经历前日登门万和楼讨要说法无果,心绪早已平复。在他们看来,周磊蓄意潜逃,下落不明,警方逐步排查,早晚都会落网,与其耿耿于怀、动气伤身,不如放宽心态,静待法理制裁。谁也不会预料到,一场由身边人亲手主导的收网行动,即将在今夜悄然上演。
简单叮嘱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憩。
陈敬东与林晓棠扶着两位长辈回到隔壁客房安顿,杨川简单洗漱后早早休息,整层客房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微弱的夜灯,静静流淌着浅淡的光线。
套房卧室内,江霖将熟睡的念念轻轻放在大床中央,小心翼翼盖好薄被,生怕惊扰了孩子的睡眠。连日疲惫涌上心头,加上味觉慢慢恢复带来的身心放松,他只觉得困倦难耐,简单洗漱过后,便侧身躺下,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白日里强撑的隐忍、灶台传承的压力、被人暗害的憋屈、派系纠葛的烦闷,尽数在熟睡中卸下,眉眼舒展,睡得安稳又沉熟。
偌大的套房彻底陷入静谧。
月光透过落地纱窗洒落,清浅的银辉铺满地板,室内呼吸均匀,父女二人相拥而眠,岁月安稳,烟火温柔。
唯有刘心玥,独自保持着清醒。
她侧身躺在床沿,静静凝视着身旁熟睡的父女二人,眼底的温柔缓缓褪去,一丝清冷的决绝悄然浮现。等确认江霖与念念彻底熟睡,呼吸沉稳,毫无苏醒迹象之后,她悄无声息地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动作轻缓到极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拿起静音模式的私人手机,披上一件单薄的针织外套,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房门,独自来到阳台。
落地阳台隔绝了室内的静谧,晚风裹挟着江面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也吹醒了她心底所有的冷静与谋划。
阳台角落,夜色幽深,无人窥探,无人打扰,是最完美的私密空间。
刘心玥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指尖点开手机,调出提前准备好的匿名虚拟号码。这是她提前通过网络办理的临时虚拟拨号,无实名、无定位、无通话记录留存,无法追踪溯源,最大限度隐藏自己的身份,不留半点破绽。
指尖微动,屏幕上输入了昨夜查清的、周磊唯一还在偷偷使用的私人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周磊平日里早已关机停用,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唯独藏匿深山别院期间,为了偶尔查阅资讯、规避抓捕动态,会在深夜偷偷开机,保持最低限度的通讯。
这一点,也是她昨日走访青峰村农户、深挖线索后,意外查到的关键信息。
深吸一口微凉的晚风,刘心玥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指尖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嘟的响了数秒,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瞬间,电话那头,一道沙哑、阴郁、满是警惕的男声,骤然响起:
“谁?”
周磊的声音,带着长期熬夜、心神不宁、落魄逃窜的疲惫与紧绷,字字都透着草木皆兵的惶恐。
藏匿在青峰村深山别院的这些日子,他如同惊弓之鸟。
白日锁门闭窗,不敢外出,不敢与人交流,夜晚偷偷开机,时刻提防警方抓捕、师门追责、仇家寻仇。那日在锦官楼下药暗算江霖,是他一时偏激的报复之举,作案之后,他清楚自己触犯底线、涉嫌违法,连夜销毁行踪、潜逃躲藏,断绝一切社交,切断所有联系,整日活在惶恐与阴暗之中。
此刻深夜陌生来电,瞬间勾起了他极致的警惕与戒备。
刘心玥早有准备,刻意压低声线,变换声线语调,化作一道低沉陌生的中年女声,语气平淡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好,周磊。我知道你现在人在林城,也知道你的近况。”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电话那头的周磊浑身一僵,呼吸骤然收紧,警惕瞬间拉满,语气瞬间变得凌厉凶狠: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知道我在林城?是不是谢明志的人?还是江霖派来的?又或者是张万和那老头找来教训我的?”
接连一连串的质问,满是防备与戾气,逃窜多日的压迫感,让他变得敏感又偏执,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瞬间炸毛。
“都不是。”刘心玥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字字清晰,“我与你们师门恩怨、厨界争斗,毫无关系。我找你,只有一件事——重金聘请你出山,制作一桌私人高端私房家宴。”
“家宴?”周磊一愣,满脸讥讽与不信,“我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清楚?我早已淡出厨界,闭门不出,不问世事,更何况我身负风波,麻烦缠身,怎么可能外出做菜?你少故弄玄虚,故意套我的话,想要引我露面,没那么容易。”
他疑心极重,心思狭隘,经历过赛场落败、身败名裂、蓄意伤人、连夜潜逃,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在他看来,所有主动找上门的陌生人,全都是仇家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引诱他现身,将他抓捕追责。
“我没有任何恶意,也无意掺和你的私事。”刘心玥语气淡然,有条不紊地编造说辞,逻辑缜密,滴水不漏,“我是林城本地富商的私人助理,雇主常年偏爱小河帮南派私房川菜,知晓你是万和楼张万和大师的亲传弟子,手艺精湛,精通老式川味私宴,特意委托我,暗中寻找你,定制一桌闭门私宴。”
“全程无外人打扰,无社交应酬,无需你抛头露面,做完菜品,当场结算酬劳,完事之后,你自行离开,来去自由,绝不干涉你的任何私事,绝不追问你的行踪,绝不泄露你的任何信息。”
这番说辞,合理合规,逻辑完整,精准戳中了周磊的顾虑。
不用露面、不用社交、无人打扰、保密行踪、做完就走,完美契合他如今躲藏避世、不敢见人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周磊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冷笑着反问:
“偌大林城,川菜名厨数不胜数,比我手艺好的人比比皆是,你们何必大费周章,来找我一个声名狼藉、避世躲藏的人?”
“因为雇主口味挑剔,只认你一手南派老式川味私房菜。”刘心玥从容应答,“市面上的网红厨师、改良派主厨,口味浮躁,本末倒置,不合雇主胃口。唯独你深耕南派小河帮数十年,古法功底扎实,味型正宗,是雇主唯一指定的人选。重金定制,只为一口正宗老味道,仅此而已。”
诱饵缓缓抛出,不急不躁,层层递进。
周磊沉默了,指尖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他如今躲在深山荒院,坐吃山空,随身携带的现金早已所剩无几,断绝了所有收入来源,日后想要远走他乡、彻底逃离林城,需要大量资金支撑。整日困在深山之中,穷困潦倒,前路渺茫,重金邀约,难免让他心生贪念。
但多年的猜忌与防备,依旧让他不敢轻易松口:
“不必了,我不会外出,你另请高明吧。”
第一次邀约,周磊强硬拒绝,疑心占据上风。
刘心玥早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直接抛出第一重筹码:
“酬劳,一次性五万现金,当场结清,绝不拖欠。”
五万块,对于落魄逃窜的周磊来说,已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磊喉结滚动,心底的挣扎愈发强烈,却依旧咬牙拒绝:
“五万不够,我不会冒这个险。”
他在试探,也在观望。
刘心玥顺水推舟,直接加价:“十万。十万现金,一桌私宴,三小时完工,全程保密,安全无忧。”
十万酬劳,已然超出普通私宴的数倍,诱惑力陡然翻倍。
周磊的呼吸明显乱了,内心的贪婪彻底被勾起,连日的穷困潦倒、前路的迷茫恐慌,让他难以抗拒这般高额报酬。可一想到外出露面可能面临的抓捕、仇家埋伏,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动,冷声道:
“我说了,我不去。风险太大,多少钱都没用。”
疑心依旧扎根心底,不敢轻易松口。
“十五万。”刘心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断抬高价码,层层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十五万,只为一桌六道南派古法川菜,简简单单,无需复杂工序,做完拿钱走人,全程专车接送,地点偏僻隐秘,无监控、无路人,绝对不会暴露你的行踪。”
金额不断攀升,诱惑越来越致命。
躲在深山的日子里,周磊每日省吃俭用,惶惶不可终日,十五万,足够他隐匿数年,远走他乡,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境。
他的防备,正在一点点瓦解。
“你们确定,不会套路我?不会埋伏人?不会把我的行踪泄露给警方或是谢明志一脉?”周磊终于松口,语气满是动摇。
“我以雇主信誉担保,全程只为一顿家宴,纯粹交易,无任何圈套,无任何算计。”刘心玥语气笃定,随即再次加码,彻底击碎他最后的防线,“若是依旧顾虑,酬劳加到二十万。二十万现金,一手交菜,一手交钱,仅此一晚,做完互不相欠,从此再无交集。”
二十万!
这个数字,彻底击穿了周磊所有的防备与坚持。
他不过是一名落魄逃匿的厨子,一身厨艺,在绝境之中,早已不值一提。一夜劳作,三小时做菜,就能轻松拿到二十万巨款,这样的诱惑,寻常人根本无法拒绝,更何况如今走投无路、急需用钱的周磊。
阴暗的小院里,周磊坐在冰冷的木椅上,眼底的警惕彻底被贪婪取代,内心的挣扎彻底消散,权衡利弊之后,咬了咬牙,最终妥协:
“好,我答应你。”
终究是钱财动人心,贪婪蒙蔽了理智。
他明知道外出有风险,明知道暗处危机四伏,却还是抵挡不住二十万现金的诱惑,甘愿踏出藏身的安全区,踏入刘心玥精心设下的圈套之中。
“很好。”刘心玥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我会发给你具体地址,城郊西郊闲置私房菜馆,今晚十一点,专车会在村口小路接你,全程点对点接送,无需你自行赶路。只需要你烹制六道南派传统川菜,时长三小时,完工立刻结算二十万现金。”
“记住,全程独自前来,不要告知任何人,不要留下任何记录,手机全程关机,避免定位追踪。你安分做菜,我们安分付钱,大家各取所需。”
一条条规则,看似是为周磊的安全考虑,实则全是为了封锁他的退路,确保他孤身赴约,落入包围圈。
周磊此刻满心都是二十万的巨款,丝毫没有察觉陷阱,连连点头应下:
“没问题,我独自前往,准时赴约,绝不耽搁。”
约定敲定,没有丝毫破绽。
挂断电话,刘心玥随手销毁虚拟通话记录,删除号码痕迹,不留一丝线索。
冰冷的晚风拂过脸颊,她靠在栏杆上,神色平静,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尘埃落定的冷静。
第一步,诱敌出山,圆满完成。
紧接着,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打开手机,切换至匿名加密通道,拨通了辖区刑侦大队的报警热线,全程隐藏号码、隐藏定位,以匿名群众的身份,条理清晰地提交了全部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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