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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春耕

  第八十五章春耕 (第2/2页)
  
  其其格眼睛一亮:这买卖划算!粮食解燃眉之急,技术利长远发展。
  
  “成交。”她伸出手。
  
  两人击掌。协议达成:太原给草原十万石粮,分三个月交付;草原派一百名学徒来太原学习,太原派五十名工匠去草原指导。
  
  回草原的路上,阿古达不解:“首领,咱们的技术传给汉人,会不会……”
  
  “技术是学不完的。”其其格说,“今天咱们教他们养马,明天他们可能发明更好的方法。关键是保持开放,不断学习。关起门来,永远落后。”
  
  四月初五,第一批粮食运到黑山新城。牧民们看到粮车,欢呼雀跃。
  
  其其格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治国真难,比打仗还难。打仗只要勇猛,治国要智慧,要耐心,要平衡各方。
  
  但她做到了——至少目前做到了。
  
  草原在变,在向好。
  
  虽然还有无数问题,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春风拂过草原,草芽在努力生长。
  
  就像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在努力活下去,活得更好。
  
  而其其格,就是那个引路的人。
  
  哪怕前路漫漫,她也绝不回头。
  
  四、太原:李从敏的“人才争夺战”
  
  三月二十,太原晋王府。
  
  李从敏看着手中一份名单,眉头紧锁。名单上是最近三个月离开太原的工匠,共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一人去了江南,九人去了魏州,七人下落不明——八成是被契丹挖走了。
  
  “将军,”墨守拙叹气,“这样下去,咱们的技术优势真保不住了。”
  
  “光堵不行。”李从敏说,“得想办法留人。”
  
  “怎么留?江南开价是咱们的三倍,魏州许以官职,契丹……契丹直接绑架家人威胁。咱们能给什么?”
  
  李从敏想了想:“给未来。”
  
  “未来?”
  
  “对。”李从敏站起来踱步,“工匠们为什么走?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安全。那咱们就给他们更多——不是眼前的更多,是未来的更多。”
  
  他详细说计划:“第一,设立‘工匠爵位制’。工匠按贡献分九品,一品最高,可封爵,子孙可入仕。让他们看到,在太原干得好,不仅能发财,还能光宗耀祖。”
  
  “第二,建立‘技术分红制’。工匠的发明创造,如果产生利润,可以按比例分红。比如火铳卖了钱,研发者得三成。这样他们就有积极性,也有归属感。”
  
  “第三,”李从敏顿了顿,“最重要的是……给尊重。以前工匠是‘匠户’,地位低下。现在咱们要改:工匠见官不跪,工匠子弟可考科举,工匠有功可立碑纪念。让他们觉得,在太原,工匠是受人尊敬的职业。”
  
  墨守拙听得心潮澎湃:“将军,这些要都能实现,天下工匠都得往太原跑!”
  
  “所以得实现。”李从敏说,“就从今天开始。”
  
  三月底,新政策公布。太原工匠界沸腾了。
  
  “真的假的?工匠也能封爵?”
  
  “分红三成?那要是发明个大杀器,岂不是发大财?”
  
  “见官不跪……这、这太有面子了!”
  
  大多数人欢欣鼓舞,但也有怀疑的:“说是这么说,能做到吗?”
  
  李从敏用行动回答。四月初一,他亲自给三个贡献突出的工匠授爵:一个改良了炼铁炉,封“铁器男爵”;一个发明了新式织机,封“织造男爵”;还有一个改进了火药配方,封“火药男爵”。
  
  授爵仪式很隆重,文武百官观礼。三个工匠穿着特制的爵服,接受册封,激动得热泪盈眶。
  
  “谢将军!小的……小的愿为太原效死!”
  
  “不是为我效死,是为太原效劳。”李从敏说,“你们的爵位是凭本事挣的,以后继续努力,还有更高的爵位等着。”
  
  消息传开,工匠们干劲十足。研发院里灯火通明,人人都在琢磨新发明——万一搞出个厉害的,就能封爵了!
  
  但光有激励还不够,还得有惩罚。四月初五,李从敏抓到一个企图偷技术卖给江南的工匠。按律当斩,但他改了判:“不杀,但罚——剥夺工匠身份,全家驱逐出太原,子孙三代不得再入匠籍。”
  
  这比杀还狠。杀了一了百了,驱逐是活受罪——出了太原,哪个地方会给工匠这么高待遇?而且子孙三代不能当工匠,等于断了后路。
  
  “看到了吗?”李从敏对工匠们说,“在太原好好干,荣华富贵;背叛太原,身败名裂。你们自己选。”
  
  工匠们噤若寒蝉。恩威并施之下,人心安定。
  
  但外部压力没减。四月初十,江南又派使者来了,这次不是买技术,是直接挖人。
  
  “李将军,”使者笑呵呵,“我们齐皇陛下说了,太原工匠若有愿去江南者,俸禄翻五倍,送宅院,赐田产。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李从铭也笑:“行啊。不过我得问问工匠们愿不愿意。这样,你就在晋王府前摆个摊,公开招募。有愿意去的,我绝不阻拦。”
  
  使者愣了:这么大方?
  
  第二天,使者在晋王府前真的摆了个摊,挂起横幅:“江南招贤,俸禄五倍,宅院田产,应有尽有!”
  
  路过的工匠们围观看热闹,但没人报名。
  
  使者急了:“各位,机会难得啊!在江南,工匠地位高,待遇好,气候还暖和!”
  
  一个老工匠哼了一声:“在太原,我有爵位,有分红,受人尊重。去了江南,给再多钱,也是个匠户,见了官还得跪。我不去。”
  
  “我也不去。”年轻工匠说,“我在研发院干得好好的,马上要升品了,去了江南从头开始,不值。”
  
  “就是,将军待咱们不薄。”
  
  一天下来,没一个人报名。使者悻悻收摊。
  
  消息传到李从敏耳朵里,他笑了:“看到了吗?尊重比钱重要。”
  
  但这招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四月十五,还是出事了:研发院一个学徒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份四品技术图纸——改良弩机的核心参数。
  
  墨守拙急得团团转:“将军,这是要命的技术!一旦泄露,咱们的弩机优势就没了!”
  
  李从敏很冷静:“查。但更重要的是……升级。”
  
  “升级?”
  
  “对。”李从敏说,“他们偷的是旧版参数,咱们马上推出新版。等他们好不容易仿制出旧版,咱们的新版已经装备部队了。”
  
  他下令:研发院全力攻关,十天内拿出新版弩机参数。同时,全城搜捕那个学徒。
  
  搜捕很顺利——学徒没跑远,躲在城里一个江南商人的货栈里。被抓时,他哭诉:“小的母亲重病,需要钱医治,江南人给了五百贯……”
  
  李从敏亲自审问:“五百贯就卖了良心?在太原,你好好干,一年也能挣一百贯。而且你母亲生病,可以找官府求助,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学徒无言以对。
  
  按律该斩,但李从敏改了判:“不杀,但罚——终身不得再接触技术工作,发配去煤矿劳动。另外,你母亲看病的钱,官府出。”
  
  学徒磕头如捣蒜:“谢将军不杀之恩!小的……小的不是人!”
  
  处理完这事,李从敏召集所有工匠,开了个会。
  
  “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说,“我不想多说,只说一句:技术是太原的命根子,也是你们的前程。保住技术,大家都有好日子;技术泄露,大家都完蛋。所以,互相监督,互相提醒。有困难,找官府;有问题,说出来。别走歪路。”
  
  工匠们默默点头。
  
  四月底,新版弩机研发成功,射程增加五十步,精度提高两成。同时,墨守拙的火炮研发也有突破——能打三百步了,虽然准头还差,但威力惊人。
  
  李从敏看着试射效果,满意点头:“这才是真正的优势——永远领先一步。”
  
  但他知道,这场人才争夺战远未结束。江南有钱,魏州有权,契丹有狠劲。太原要靠什么?
  
  靠制度,靠文化,靠那个“尊重工匠”的理念。
  
  这很难,但必须做。
  
  因为乱世之中,人才决定胜负。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太原成为天下人才最向往的地方。
  
  夜深了,研发院里依然灯火通明。
  
  那里,一群人在为梦想奋斗,也为生存奋斗。
  
  而李从敏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份奋斗,让它开花结果。
  
  春风拂过太原城,带来新生的气息。
  
  那里有汗水,有智慧,有未来。
  
  而他,正在创造那个未来。
  
  五、金陵:徐知诰的“淮南消化术”
  
  三月二十五,寿州城。
  
  徐知诰看着刚刚送来的奏章,眉头紧锁。奏章是淮南新归顺的几个州送来的,内容大同小异:要钱,要粮,要官位。
  
  “陛下,”宰相苦笑,“这些人……胃口不小啊。”
  
  “正常。”徐知诰放下奏章,“刚投降,总要捞点好处。问题是……咱们给不给得起。”
  
  他算了笔账:淮南九个州,每州要十万贯安家费,就是九十万贯;要五十万石粮食,就是四百五十万石;要上百个官职,还得是实职……
  
  大齐刚吞并楚国,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那怎么办?”宰相问。
  
  “给,但不能全给。”徐知诰说,“分批给,按表现给。谁听话,给谁多点;谁闹事,一分不给,还要敲打。”
  
  他制定了一套“考核标准”:各州赋税上缴情况,治安维护情况,对朝廷政令执行情况……按月考核,按考核结果发放补贴。
  
  同时,他做了另一件事:从江南调派官员,去淮南各州任职,但不是取代,是“辅助”——美其名曰“帮助熟悉朝廷制度”,实际上是监视和制衡。
  
  四月初,考核开始。第一个月,就有三个州不合格:赋税没交齐,治安混乱,还暗中串联。
  
  徐知诰毫不手软:削减补贴,申饬主官,调走部分军队。三个州慌了,赶紧整改。
  
  其他州见状,不敢怠慢,老老实实执行政令。
  
  但光靠威慑不够,还得有利诱。四月初十,徐知诰宣布:在淮南推行“新政”,减轻赋税,鼓励农商。
  
  新政内容很实在:农税减两成,商税减一成,新开垦的荒地三年不征税,来淮南投资的江南商人免税两年……
  
  淮南百姓欢欣鼓舞——这个新皇帝,好像比旧朝廷强?
  
  但淮南的世家大族就不高兴了:减税减的是他们的收入,而且新政里还有一条——清查隐田,均平赋役。
  
  “陛下,”有淮南旧臣劝谏,“淮南初定,宜安抚大族。若触动他们利益,恐生变乱。”
  
  徐知诰冷笑:“安抚大族,苦了百姓,百姓造反怎么办?再说了,这些大族有几个干净的?前朝时,他们欺压百姓,隐瞒田产,现在该还债了。”
  
  他态度强硬,清查开始。果然查出大量隐田:有的世家田连阡陌,却只交几十亩的税;有的官员挂名免税,实际经商暴富。
  
  徐知诰下令:隐田一律充公,分给无地百姓;偷漏的税款追缴,罚没家产;情节严重的,下狱治罪。
  
  雷霆手段之下,淮南世家敢怒不敢言——军权在徐知诰手里,反抗就是死。
  
  但暗中的抵抗开始了。四月十五,寿州发生一起刺杀案:一个清查官员在回家路上被蒙面人袭击,重伤。
  
  徐知诰大怒,亲自调查。三天后破案:凶手是当地一个世家雇的,因为隐田被查,怀恨在心。
  
  “好,很好。”徐知诰冷笑,“正好杀鸡儆猴。”
  
  他下令:那个世家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同时公布罪行,警示全淮南。
  
  血腥镇压之下,抵抗暂时平息。但徐知诰知道,这治标不治本。要真正消化淮南,还得有更长远的办法。
  
  四月二十,他推出了“融合计划”:鼓励江南士族与淮南大族联姻,朝廷赐婚,厚加赏赐;选拔淮南子弟到金陵国子监就读,与江南学子同窗;在淮南兴办官学,教授江南教材……
  
  “陛下这是要……”太子李弘冀不解。
  
  “要让淮南人变成江南人。”徐知诰解释,“通婚,下一代就分不清了;同学,就有了同窗之谊;同读一本书,就有了共同的文化。时间长了,谁还记得什么淮南江南?都是大齐子民。”
  
  这招很高明。软硬兼施,刚柔并济。
  
  果然,联姻令一下,不少淮南世家动了心——和江南大族结亲,既能保住地位,又能攀上高枝。至于隐田被查……算了,总比满门抄斩强。
  
  教育令更受欢迎。淮南贫寒子弟有了出头之路,自然拥护朝廷。
  
  四月二十五,徐知诰又做了件事:巡视淮南,但不是摆架子,是办实事。
  
  他去了最穷的几个县,减免赋税,发放种子,修缮水利;去了驻军大营,和士兵同吃同住,颁发奖赏;去了官学,亲自讲课,鼓励学子。
  
  每到一处,必说一句话:“朕此来,不为巡幸,为看百姓过得怎么样。百姓好,朕就好;百姓苦,朕就改。”
  
  朴实,但打动人心。淮南百姓开始真心接纳这个皇帝——虽然他是外来者,但他办实事啊。
  
  四月三十,徐知诰结束巡视,返回金陵。临走前,他召集淮南官员训话:
  
  “淮南是大齐的淮南,不是你们某家的淮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谁贪污,谁欺民,谁有二心,朕绝不轻饶。但谁好好干,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朕必重用。”
  
  官员们唯唯诺诺。
  
  回金陵的路上,宰相说:“陛下,淮南基本稳住了。但……代价不小。这几个月,花了三百万贯,调了五万石粮,还杀了上百人。”
  
  “值得。”徐知诰望着车窗外,“淮南九州,人口百万,赋税占天下两成。消化好了,大齐实力翻一番。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可接下来……”
  
  “接下来该处理北方了。”徐知诰眼中闪过精光,“淮南稳了,咱们就有底气了。魏州石重贵刚继位,朝廷焦头烂额,契丹虎视眈眈……机会难得啊。”
  
  “陛下要北伐?”
  
  “不急。”徐知诰说,“先练兵,备粮,等时机。但可以……先试探一下。”
  
  他心中已有计划:派小股部队骚扰边境,看看朝廷反应;派密使联络魏州内部不满势力,看看能不能策反;甚至……可以接触契丹,谈合作?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他,要成为那个最懂利益的人。
  
  春风拂面,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那里有野心,有算计,也有对天下的渴望。
  
  而徐知诰知道,自己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下一步,就是中原了。
  
  等着吧。
  
  六、邢州:赵匡胤的“抉择时刻”
  
  四月初五,邢州大营。
  
  赵匡胤接到一封密信,来自开封,但不是冯道的,也不是皇帝的,而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王朴。
  
  信很短,但意思很明确:朝廷有意调赵匡胤任淮南节度使,总领平叛事宜。这是升迁,也是考验——打胜了,功高震主;打败了,正好治罪。
  
  “将军,”张琼担忧,“这是要把咱们调离根基之地啊。去了淮南,人生地不熟,将士们也不适应南方气候……”
  
  赵匡胤何尝不知。但他更清楚:这是冯道和皇帝博弈的结果。冯道想让他留在邢州,掌控北方;皇帝和王朴想把他调走,削弱他的势力。
  
  去还是不去,是个难题。
  
  四月初八,又有一封信到,这次是冯道的:“若调令下,可称病推辞,一切有我。”
  
  这是明确表态:冯道会保他。
  
  赵匡胤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心——冯道能保一时,能保一世吗?皇帝要是铁了心要调他,冯道能硬抗吗?
  
  四月十,调令真来了:任命赵匡胤为“淮南节度使、平叛大将军”,即日赴任。新军由副将暂领,驻守邢州。
  
  “将军,怎么办?”张琼急问。
  
  赵匡胤沉思良久,最终说:“接令。”
  
  “可是……”
  
  “接令,但不立刻走。”赵匡胤说,“我要上书,陈述困难:新军将士多是北方人,不耐南方湿热;淮南地形复杂,需要时间熟悉;粮草转运困难,需提前准备……总之,拖。”
  
  他写了封长奏章,洋洋洒洒三千字,说的都是实际问题,但潜台词是:让我去可以,但得给我时间,给我资源,给我自主权。
  
  奏章送上去,如石沉大海。朝廷没回复,但也没催他启程。
  
  赵匡铭明白:这是博弈在进行。冯道在替他周旋。
  
  四月十五,事情有了转机:魏州石重贵突然陈兵边境,号称“春季演武”,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对朝廷施压——如果朝廷调走赵匡胤,北方空虚,魏州可能南下。
  
  朝廷慌了。北方防线,赵匡胤的新军是关键。他若走了,魏州真打过来怎么办?
  
  四月十八,第二道调令来了:改任赵匡胤为“河北道行军总管”,总领北方防务。淮南另派他人。
  
  赵匡胤笑了:这一局,他赢了。不但没走,还升了官,权力更大了。
  
  但他没得意忘形。他知道,这是冯道运作的结果,也是魏州“助攻”的结果。但皇帝和王朴不会甘心,还会有下一轮。
  
  果然,四月二十,王朴亲自来了邢州。
  
  “赵将军,”王朴很客气,“陛下对将军寄予厚望啊。”
  
  “臣惶恐。”赵匡胤恭敬道。
  
  “将军可知,朝廷为何让将军总领北方防务?”
  
  “请王尚书明示。”
  
  “因为北方危矣。”王朴叹气,“魏州不稳,契丹窥伺,太原……太原也不一定可靠。朝廷能依仗的,只有将军的新军了。”
  
  赵匡胤心中冷笑:需要我时就好话说尽,不需要时就想调走。但他面上很诚恳:“臣必竭尽全力,保境安民。”
  
  “好,好。”王朴话锋一转,“不过将军,新军虽强,但毕竟是朝廷的军队。朝廷对将军信任,将军也要让朝廷放心啊。”
  
  “王尚书的意思是……”
  
  “很简单。”王朴说,“请将军把家眷接到开封,陛下赐宅院,让令尊令堂享享清福。将军在外征战,也免了后顾之忧。”
  
  这是要人质。赵匡胤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不动声色:“家父年迈,恐受不了舟车劳顿。且开封物价高昂,臣俸禄微薄,恐负担不起……”
  
  “这些不用担心。”王朴打断,“宅院陛下赐,用度朝廷出。将军只需点头即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是抗旨了。
  
  赵匡胤沉默片刻,最终说:“容臣与家人商议。”
  
  “应该的。”王朴起身,“三日后,我再来听答复。”
  
  送走王朴,赵匡胤一拳捶在桌上。欺人太甚!
  
  “将军,真要把家眷送开封?”张琼急道,“那是羊入虎口啊!”
  
  “我知道。”赵匡胤冷静下来,“但若不送,就是抗旨,正好给他们借口治罪。”
  
  “那怎么办?”
  
  赵匡胤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送,但不全送。”
  
  “什么意思?”
  
  “我父亲年纪大了,确实不宜奔波。但我妹妹京娘,可以送开封——就说让她去开封学女红,见世面。一个女孩子,朝廷总不能把她当人质吧?而且京娘聪明,去了开封,还能帮咱们打探消息。”
  
  张琼愣了:“这……能行吗?”
  
  “试试看。”赵匡胤说,“另外,我写封信给冯相,请他帮忙周旋。只要冯相肯说话,这事有转机。”
  
  他当即写信,详细说明难处:父亲年迈多病,母亲要照顾父亲,实在不能离家。妹妹年幼,送去开封也不合适。但为表忠心,愿送独子去开封为质——可惜他还没儿子。
  
  信写得很巧妙,既给了朝廷面子,又没完全妥协。
  
  信送出去的同时,赵匡胤做了另一手准备:秘密转移部分家产,安排心腹保护家人。万一朝廷硬来,他也有后路。
  
  四月二十三,王朴又来了。这次他看了信,脸色不太好看。
  
  “赵将军,你这是……”
  
  “王尚书见谅。”赵匡胤一脸诚恳,“实在是家父病重,不能远行。若朝廷不放心,臣愿辞去军职,回家侍奉父亲,以表忠心。”
  
  以退为进。王朴反而慌了——赵匡胤要真辞了,北方谁守?
  
  “将军言重了。”王朴赶紧说,“孝道乃人伦之本,陛下最重孝道。这样吧,家眷之事暂且不提。但将军要写个保证书,保证忠诚于朝廷。”
  
  “这个容易。”赵匡胤当场写保证书,签字画押。
  
  王朴拿着保证书,悻悻离去。
  
  风波暂时平息。但赵匡胤知道,这只是开始。朝廷对他的猜忌,不会因为一纸保证书就消失。
  
  四月二十五,他召集新军将领,开诚布公。
  
  “兄弟们,”他说,“朝廷对咱们不放心,这是事实。但咱们不能因为朝廷不放心,就不好好干。为什么?因为咱们当兵,不是为了朝廷某个皇帝,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只要咱们牢记这个初心,练好兵,打好仗,保护百姓,就问心无愧。至于朝廷怎么想……随他去吧。”
  
  将领们沉默,然后爆发出呼喊:“愿随将军!”
  
  军心稳住了。但赵匡胤心中清楚:他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前,可能功高震主,死无葬身之地;往后,可能庸碌一生,辜负一身本事。
  
  有没有第三条路?
  
  也许有,但很难。
  
  四月三十,冯道回信了,只有一句话:“但守本心,自有天佑。”
  
  赵匡胤看着这八个字,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守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是结束乱世,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只要守住这个,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春风拂过校场,旌旗猎猎。
  
  那里有一支军队,有一个梦想,有一种信念。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这支军队,去实现那个梦想。
  
  哪怕前路荆棘,哪怕身后猜忌。
  
  他也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
  
  赵匡胤握紧剑柄,目光坚定。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我准备好了。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7年春季,历史上的后唐明宗时期,确实存在中央与地方藩镇的复杂博弈。小说中各方在春耕时节的明争暗斗,虽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时期政权巩固的普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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