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9章 还管吗 (第1/2页)
院子瞬间陷入了死寂。
陈征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两世为人,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站在边境直面敌人的枪口都未曾皱过一次眉头。
但这一刻,一个八十七岁藏族老人的话,却让他沉默了。
这一句话的分量,重过他这辈子接的任何一道军令。
陈低下头,看着面前佝偻的,满脸皱纹的老人,他有着一双浑浊,但无比真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期待。
那是经历过农奴制,经历过旧时代到新时代的变化,经历过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老人,心里最后剩下的那点信念。
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管的。
陈征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点头。
“是。”
次仁老人的嘴唇随之颤抖起来,那双握佛珠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老人没哭,也没笑。
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用力的地点了点头头,嘴里一遍又一遍念叨着同一句藏语。
拉姆站在旁边,眼泪无声的滑落。
不需要翻译,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肯定以及感谢那个已经离去的老人。
安然靠着院墙,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眼眶也红了。
陈征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让那个佝偻的老人仰头看着自己,看了整整一分多钟。
风吹过高原,佛珠在老人手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谁也没动。
直到次仁老人终于回过神,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拉住陈征的手腕。
陈征低头看了一眼被紧紧攥住的手腕,也没有挣脱。
次仁老人拉着他就往屋里走,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藏语,语速快的连拉姆都跟不上。
拉姆赶紧用袖子擦了把脸,跟在后头翻译:“爷爷说让你进屋坐,有话要跟你说。”
陈征被老人拽进屋。
土坯房里光线暗淡,陈设简朴。
不过一张木板床,一个铁炉子,墙角堆着几袋干牛粪饼而已。
但陈征的目光在进门的瞬间,便被墙上一件东西钉住。
一张挂账墙上的,褪色的一位老人的画像,面孔已然有些褪色,贴在正对门那面土墙上。
画像前放着一盏酥油灯,灯芯还亮着。
不是刚点燃的,而是灯油已经烧去了大半。
这盏酥油灯,显然是天天都在点。
陈征看着那张画像,心中更是猛地一震。
安然走进来,目光也立刻落在灯上,嘴唇也不自觉地抿紧了。
次仁老人让拉姆去烧酥油茶,自己则是拉陈征坐在火炉边上,开始说话。
老人的普通话很差,断断续续的,好多词说不上来,就直接说藏语。
拉姆一边往铁壶里加茶砖,一边当翻译。
按次仁老人说的。
他年轻的时候,朗色家虽然也是贵族。
但曾祖父的心肠好,对农奴没那么狠。
那年,曾祖父主动交地,放人,还帮着工作队给牧民分田。
“那时候来了好多兵。”次仁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烁着光芒,两只手在面前比划着,“穿绿色衣服的兵,帮我们盖房子,帮我们犁地,还教我们写字。”
“我记得领头那个军官跟我们说,他们是那个人派来的。”
陈征一直安静听着,手里的保温杯放在膝盖上,一口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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