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2章 不算老，可也不年轻了 (第2/2页)
　　
　　从那天起，冰城每天坐在张玄旁边，看奏章，听汇报，做决定。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怕做错。
　　
　　张玄不催他，也不骂他，只是慢慢教他。这个事是怎么回事，那个事是怎么回事，这个事应该怎么处理，那个事应该怎么处理。
　　
　　冰城认真听，认真记，认真学。
　　
　　慢慢地，他越来越熟练了。他做的决定，张玄越来越满意了。
　　
　　有时候，张玄甚至不用改，直接批了。他知道，冰城可以了。他可以放手了。
　　
　　启泰十五年，秋。张玄决定再巡视一次天下。
　　
　　这一次，他带着冰城。
　　
　　他想让冰城亲眼看看，这天下是什么样的。不是纸上的天下，不是别人告诉他的天下，是他亲眼看到的天下。
　　
　　他们先去了北疆。北疆还是那个北疆，可又不一样了。
　　
　　城外的田野，庄稼长得很好。城里的街道，人来人往。
　　
　　百姓们脸上都是笑。冰城看着，心里很震撼。
　　
　　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北疆，知道北疆是大明的龙兴之地，知道父皇在这里当了六年北王，从这里起兵，打下了天下。
　　
　　可他没想到，北疆这么好。百姓们过得这么好。
　　
　　张玄带他去了城外的军营。龙牙军的老营就在这里。
　　
　　营房还是那些营房，操场还是那个操场。张玄站在点将台上，对冰城说：“当年，朕就是在这里练兵的。
　　
　　那时候，朕只有三万人。可朕不怕。朕知道，朕能赢。”
　　
　　冰城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敬意。他的父皇，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们又去了湖广、江西、秦南、西域。
　　
　　每到一个地方，张玄都带冰城去看田野，看集市，看学堂，看医馆。
　　
　　他让冰城和百姓聊天，和商人聊天，和读书人聊天，和工匠聊天。
　　
　　他让冰城听他们的故事，听他们的心声，听他们的期盼。
　　
　　冰城听了，看了，想了。他知道，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百姓好，天下就好。百姓不好，天下就不好。他记住了。
　　
　　最后一站，是江南。江南还是那个江南，可又不一样了。
　　
　　那些老儒生，不再讲大齐的旧事了。他们在书院里教书，教经义，教策论，教格物，教算学。
　　
　　学生们认真听，认真学，认真想。
　　
　　他们不再怀念大齐，因为他们活在大明。大明很好，他们不需要怀念过去。
　　
　　张玄带冰城去了杭州的书院。
　　
　　方孝孺已经不在了，他去年去世了，享年八十。黄宗羲还在，可也老了，走路都要人扶。
　　
　　他见了张玄，眼眶红了：“陛下，您来了。”
　　
　　张玄点点头：“来了。来看看先生。”
　　
　　黄宗羲道：“陛下，老朽有句话，想对陛下说。”
　　
　　张玄道：“先生请讲。”
　　
　　黄宗羲道：“陛下，您是个好皇帝。老朽以前不服，现在服了。您做的那些事，老朽以前觉得不对，现在觉得对了。您是对的。大明是对的。”
　　
　　张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先生，朕不是为了对错。朕是为了百姓。百姓好了，朕就对。百姓不好，朕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