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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光

  第七章 光 (第2/2页)
  
  她抬头看陈默:“赵建国的案子牵扯出很多人,罗江司法系统要大清洗。省厅成立了专案组,我作为技术顾问参与。虽然不能像我爸那样穿警服,但也能做些事。”
  
  “你母亲呢?”
  
  “病情稳定了,肾源找到了,下个月手术。”刘婷婷眼睛有些红,“多亏了你……那些社会捐款,还有警方设立的基金。”
  
  陈默摇头:“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一个男生骑车带着女生经过,女生抱着男生的腰,笑得灿烂。
  
  “陈默,”刘婷婷忽然说,“你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陈默看着她。这个女孩曾经欺骗过他,但也救过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像打结的线团,理不清。
  
  “我们已经是了。”他说。
  
  刘婷婷笑了,笑容里有释然:“那就好。我爸常说,人生就像写代码,错了可以debug,可以重写。咱们……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陈默重复。
  
  离开咖啡馆时,刘婷婷说:“对了,有个人想见你。明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室。”
  
  “谁?”
  
  “见了你就知道。”
  
  第二天,陈默准时来到图书馆。周末的阅览室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个人——年轻女孩,二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正在看书。侧脸和照片上一样,清秀,安静。
  
  是教授的女儿。
  
  陈默走过去,轻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女孩抬起头,看见他,眼神有些茫然:“你是……”
  
  “我叫陈默,是你父亲的朋友。”
  
  “父亲?”女孩皱眉,“我没有父亲。护士说,我是孤儿。”
  
  “你父亲叫赵明远,是个很好的人。”陈默从包里拿出教授的照片,推过去,“这是他。”
  
  女孩看着照片,手指轻轻触摸相纸上的脸。许久,一滴眼泪掉在照片上。
  
  “我好像……梦见过他。”她声音很轻,“梦里他抱着我,叫我‘囡囡’。”
  
  “那是你的小名。”陈默说,“你父亲一直很想你。”
  
  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还活着吗?”
  
  陈默摇头:“他为了找你,付出了生命。”
  
  女孩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陈默递过纸巾,她没有接,只是看着照片,哭得无声无息。
  
  阅览室里有人看过来,但没有人打扰。
  
  哭了很久,女孩才平静下来:“你能……多跟我说说他吗?”
  
  陈默开始讲述。讲教授怎样失去妻女,怎样成立“渡鸦”,怎样寻找真相,怎样在最后时刻把证据托付给他。他讲得很慢,很仔细,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女孩静静听着,手一直握着照片。
  
  “他是个英雄。”陈默最后说,“也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但他从未放弃过寻找你,从未放弃过正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女孩擦干眼泪,“虽然我还是想不起他,但我会试着……记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问。
  
  “护士叫我小雨,因为我是下雨天被送来的。”女孩说,“但我隐约记得……好像有个名字,叫……赵晴?”
  
  “赵晴。”陈默重复,“晴天,很美的名字。你父亲一定希望你的生活充满阳光。”
  
  女孩——赵晴笑了,虽然眼里还有泪,但笑容很干净:“我会努力。”
  
  离开图书馆时,陈默陪赵晴走了一段。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陈默问。
  
  “当然。”赵晴说,“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分别时,赵晴忽然说:“陈默哥,你说……我还能恢复正常吗?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我妈妈?”
  
  “不急。”陈默说,“医生说需要时间。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赵晴点头,挥手告别。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陈默想起了苏婉,想起了教授,想起了所有在黑暗中逝去的人。
  
  也许,这就是传承吧。不是血脉的传承,而是精神的传承——那些关于爱、关于勇气、关于不放弃的坚持,会像种子一样,落在新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缓刑期的日子,比陈默想象中充实。
  
  每周一去矫正中心报到,参加心理辅导小组。组里七八个人,各有各的故事:有酒后打架的,有经济犯罪的,有像他一样被迫卷入犯罪的。大家坐在一起,分享经历,互相鼓励。
  
  周二到周四,他去云城大学上夜校。心理咨询师课程很系统,从基础理论到案例分析,他学得很认真。同学们不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他是个认真的“大龄学生”,有问题都愿意问他。
  
  周五,他去福利院做义工。孩子们已经习惯了他的到来,每次都围着他叫“陈叔叔”。那个羊角辫小女孩叫妞妞,特别黏他,每次都要他讲故事。
  
  周六周日,他陪表姨。表姨的治疗效果不错,医生说有希望控制住。他们在海南租了套小房子,面朝大海。表姨开了个小小的心理咨询室,虽然没什么客人,但她说:“不急,慢慢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流淌。
  
  三个月后的一天,矫正中心的李姐叫住他:“陈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社区想成立一个‘帮扶小组’,帮助有前科的人重新就业。”李姐说,“我们想请你当志愿者,用你的经历去鼓励他们。当然,这完全自愿。”
  
  陈默想了想:“我愿意。”
  
  “太好了。”李姐笑了,“对了,还有件事……五一快到了,社区要办个联欢会,想请你出个节目。”
  
  “节目?”陈默愣住,“我不会唱歌跳舞。”
  
  “不用那些,就讲讲你的故事。”李姐说,“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
  
  陈默犹豫了。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人看,需要勇气。但想起那些给他写信的陌生人,想起送咸菜的老奶奶,想起妞妞折的纸爱心……
  
  “好,我讲。”
  
  联欢会那天,社区活动室坐满了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家庭主妇,也有像他一样在矫正期的人。
  
  轮到陈默上台时,他有些紧张。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大家好,我叫陈默。一年前,我还是个程序员,每天写代码,加班,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成了逃犯,成了罪犯,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危险分子。”
  
  台下很安静。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完了。但在最黑暗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多人:一个环卫工人,一个狱警,一个律师,一个老奶奶,还有……一个折纸爱心的小女孩。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告诉我:人生可以重新开始。”
  
  他讲了表姨的无私,讲了教授的牺牲,讲了林峰的坚持,也讲了那些陌生人的善意。讲到最后,他声音有些哽咽:
  
  “我现在还在缓刑期,还在学习,还在努力重新开始。这条路不容易,但我不孤单。因为我知道,只要愿意往前走,总会有人伸出温暖的手。”
  
  台下响起掌声。不是很热烈,但很真诚。
  
  活动结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搓着手,有些拘谨:“陈兄弟,我叫老王,以前……以前因为盗窃进去过。出来三年了,还是找不到工作。听了你的话,我想……我想再试试。”
  
  陈默握住他的手:“一起努力。”
  
  那天之后,社区里很多人认识了他。超市老板会多给他一把青菜,早餐摊主会少收他一块钱,邻居阿姨会送来自己包的饺子。都是些小事,但暖人心。
  
  表姨说:“一白,你看,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陈默点头。是啊,好人多。那些细微的善意,像黑暗里的萤火虫,虽然微弱,但聚在一起,也能照亮前路。
  
  五月初,陈默收到一封信。信封很普通,寄信人地址只写了“内详”。
  
  拆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工整:
  
  陈默:
  
  你好,我是聂文龙,聂长峰的次子。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我知道你看到这个名字会紧张,但请读完这封信。
  
  我父亲和哥哥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在美国读书十年,去年才回来。回来时,聂氏已经倒了,父亲判了死刑,哥哥死了,家散了。
  
  一开始我很你。我觉得是你毁了聂家,毁了我的一切。所以我雇了人,想找你报仇。那些监视你和你表姨的人,就是我派的。
  
  但后来,我看到了那些报道,看到了庭审记录,看到了你交出的证据。我发现,我父亲和我哥哥……做了很多可怕的事。那些事,我以前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知道。
  
  五一村的小雅,才六岁。苏婉阿姨,怀着你的时候被迫跳楼。还有赵明远教授一家,那么多家庭……
  
  我父亲罪有应得。我哥哥也是。
  
  但我不是他们。我想走不同的路。
  
  所以我把派去的人都撤回来了。那些威胁,不会再有了。
  
  另外,我成立了‘苏婉基金会’,用聂氏剩下的合法资产,帮助那些受害者家属。武田阿姨、赵晴姐姐,还有其他人,都会得到帮助。
  
  这封信,一是道歉,二是感谢。谢谢你阻止了我父亲做更多恶,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真相。
  
  如果你愿意,我想见你一面,当面道歉。
  
  如果不愿意,我也理解。
  
  祝好。
  
  聂文龙
  
  信的最后,附了一个电话号码。
  
  陈默拿着信,在窗边站了很久。阳光很好,照在信纸上,白得刺眼。
  
  他想恨聂文龙,恨这个姓聂的人。但信里的字句很真诚,没有狡辩,没有推卸,只有直面和承担。
  
  表姨走过来,看见信,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容易。”
  
  “该见吗?”陈默问。
  
  “你自己决定。”表姨说,“但我觉得……仇恨已经够多了。如果能多一份理解,也许不是坏事。”
  
  陈默想了想,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喂?”是个年轻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谢……谢谢你接电话。”
  
  “信我看了。”陈默说,“基金会的事,我替那些家属谢谢你。”
  
  “不,这是我该做的。”聂文龙声音低沉,“我父亲造的孽,我来还。虽然还不清,但能还一点是一点。”
  
  两人又沉默了。隔着电话线,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想见面?”陈默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时间地点你定。”
  
  约在三天后,云城的一家茶馆。陈默到的时候,聂文龙已经到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眼镜,文质彬彬,不像聂长峰,更像他母亲。
  
  “陈默哥。”聂文龙站起来,有些拘谨。
  
  “叫我陈默就好。”陈默坐下。
  
  茶香袅袅。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聂文龙先开口:“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为我父亲,为我哥哥,也为我曾经想伤害你。”
  
  陈默看着他:“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但我姓聂。”聂文龙苦笑,“这个姓,注定要背负很多。”
  
  “那就用这个姓,做点好事。”陈默说,“苏婉基金会,坚持下去。”
  
  聂文龙点头:“我会的。另外……我想去看看苏婉阿姨的墓。你能告诉我地方吗?”
  
  陈默告诉了他。苏婉葬在罗江郊区的公墓,很偏僻,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我想给她立块碑。”聂文龙说,“刻上她的名字,还有……你母亲。”
  
  陈默心里一颤:“谢谢。”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聂文龙眼睛红了,“谢谢你让我知道,仇恨不是唯一的出路。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赎罪。”
  
  离开茶馆时,聂文龙说:“陈默,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能力,但我会尽力。”
  
  陈默点头。两人握手告别。
  
  握手的瞬间,陈默感觉到聂文龙的手在抖。这个年轻人,背负着沉重的姓氏,在努力走出父辈的阴影。
  
  也许,这就是救赎的开始吧。不是谁原谅谁,而是彼此都愿意往前走,不回头。
  
  第七节 新的开始
  
  秋天的时候,陈默通过了心理咨询师资格考试。拿到证书那天,表姨做了一桌菜,请了刘婷婷、赵晴,还有社区的李姐。
  
  小小的房子里,第一次这么热闹。
  
  “恭喜陈默!”刘婷婷举起果汁,“以后就是陈咨询师了。”
  
  赵晴也笑:“陈默哥,我以后心理有问题就找你了。”
  
  “别瞎说。”表姨嗔怪,“咱们都好好的。”
  
  李姐说:“陈默,社区帮扶小组现在有十二个人了,都是听了你的故事来的。你什么时候有空,给大家做个分享?”
  
  “随时。”陈默说。
  
  正吃着,门铃响了。陈默去开门,外面站着妞妞——那个福利院的小女孩,还有福利院的院长。
  
  “陈叔叔!”妞妞扑过来,“听说你考试通过了,我折了好多爱心给你!”
  
  她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彩纸折的爱心,五颜六色。
  
  院长说:“妞妞非要来,说一定要亲手送给你。”
  
  陈默蹲下来,抱住妞妞:“谢谢妞妞,叔叔很喜欢。”
  
  “陈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妞妞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下周有新的爸爸妈妈来看我,可能……可能我要有新家了。”
  
  陈默鼻子一酸:“那太好了。妞妞要听话,要幸福。”
  
  “嗯!”妞妞用力点头,“陈叔叔也要幸福。”
  
  送走妞妞和院长,陈默回到饭桌。表姨问:“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没事。”陈默摇头,举起杯,“来,为新的开始,干杯。”
  
  “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一个梦。梦见很多人:苏婉、教授、林峰、武田、刘长乐……他们都站在光里,对他微笑。
  
  教授说:“看,天亮了。”
  
  陈默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走到阳台,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帮扶小组分享,要准备第一次正式的心理咨询,要陪赵晴去医院复查,要和聂文龙商量基金会的事,要……好好生活。
  
  表姨也起来了,给他端了杯温水:“起这么早?”
  
  “嗯,今天事情多。”
  
  “别太累。”表姨看着他,“一白,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很踏实。”
  
  陈默笑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要去哪里。”
  
  他回屋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在门口换鞋时,他看见鞋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那张全家福,教授抱着女儿,妻子在旁边微笑。
  
  教授在相框里微笑,仿佛在说:去吧,孩子。好好活着。
  
  陈默轻轻摸了摸相框,推开门。
  
  晨光扑面而来,温暖而明亮。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新的一天。
  
  第七节尾声
  
  一年后的春天,陈默的心理咨询室正式开业了。地方不大,就在表姨诊所的隔壁,装修得很温馨。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社区的邻居、福利院的老师孩子、帮扶小组的成员、刘婷婷、赵晴,连聂文龙都从罗江赶来了。
  
  花篮摆满了门口,最显眼的是妞妞送的——她现在有了新家,养父母很好,她折了一百颗爱心,粘成一个巨大的花束。
  
  “陈叔叔,以后我心情不好就来找你!”妞妞说。
  
  “随时欢迎。”陈默摸摸她的头。
  
  剪彩仪式很简单,陈默说了几句话:
  
  “这个咨询室,不只为有心理问题的人开放。任何人,任何时候,只要需要倾诉,需要陪伴,都可以来。一杯茶,一段倾听,也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让你知道,你不孤单。”
  
  掌声中,他剪断了红绸。
  
  咨询室的名字很简单:“微光”。logo是一盏小小的灯,在黑暗中亮着。
  
  表姨说:“这个名字好。一点微光,也能照亮一个角落。”
  
  开业后的第一个来访者,是社区的一个老人,老伴刚去世,他整夜睡不着。陈默陪他聊了一下午,老人走的时候说:“心里松快多了。”
  
  第二个来访者是个中学生,学习压力大,想轻生。陈默联系了学校,联系了家长,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后来那个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专门来道谢。
  
  第三个,第四个……
  
  人不多,但每个离开时,都比来的时候轻松一点。
  
  陈默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不能拯救所有人。但他能做的,就是成为那一点微光,在有人需要的时候,亮一下。
  
  这就够了。
  
  晚上关门前,他会在咨询室的日志上记录一天的工作。最后一栏永远是:“今天,我帮助了一个人。明天,继续。”
  
  写完,他锁上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两旁的玉兰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花朵在夜色中像一盏盏小灯。
  
  陈默抬头看天。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一颗一颗,虽然微弱,但聚在一起,就是星河。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事。那些黑暗的,痛苦的,绝望的,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他,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有想做的事。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表姨发来消息:“一白,回家吃饭了,炖了你爱喝的汤。”
  
  陈默回复:“马上到。”
  
  他加快了脚步,走向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那里有热汤,有等待,有家。
  
  那里,就是他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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