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物理学考试不存在了 (第1/2页)
阶梯教室里的人走光了。
只剩下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洁阿姨,拿着拖把,一脸漠然地清理着地面上那些带着泥水的脚印。
黑板上,「科学与真相」五个大字,苍劲有力,却惨白得刺眼。
余弦和史作舟坐在原位,久久没有动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宁教授最後的话语和眼神0
那不仅仅是悲哀。
那更像是一种,要把毕生所学、把灵魂深处最宝贵的火种,强行塞进他们手里的急切。
两人默默收拾好书包,撑着伞,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积水里被雨丝打散。
「老余。」
沉默了很久,史作舟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平日里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头全没了:「我觉得......宁教授刚才不像是在讲课。」
「嗯。
「」
余弦点了点头,那种决绝,那种悲凉,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这根本不是一堂普通的物理课或是哲学课,更像是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人,在临行前,最後的呐喊。
「他更像是......在交代遗言。」史作舟也有这种感觉,他裹了裹外套:「他说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说如果不去触碰边界,就永远不知道真相」;可他又说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该承受的」,让我们听不懂最好」。」
史作舟比划了一下:「这就好像,他手里抱着一个炸弹,他想把这个炸弹交给我们拆掉引线,但他又怕这个炸弹先把我们炸死了,所以最後时刻,他又把手缩回去了。」
余弦转过头,看向史作舟:「他是为了保护我们。」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隐没在夜色中的物院主楼,那几辆货车已经开走了,地上全是深深的车辙印:「宁教授看到了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他知道那个怪物的恐怖,所以他选择了独自面对,又对我们发出了最後的警示。」
「但他不想让我们成为陪葬品。」史作舟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块还在微弱闪烁的以诺手表,轻轻地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周围雨声潇潇、树影婆娑。
「什麽时候,物理学家成了高危职业了?」史作舟的脸色在阴影里晦暗不明:「高教授、舒教授、宁教授,一个死了、一个跑了、一个被抓了。这是要把懂物理的人往死里整啊......可这是为什麽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猜测,这背後的动机,可能有三个。」余弦梳理着脑子里的线索。
「哪三个?」
「第一个,封锁。你想想,无论是高教授想建的对撞机,还是宁教授研究的晶体结构,本质上都是在试图突破现有的物理极限。」余弦看着远处一闪一闪的红色航空障碍灯:「如果有这麽一股势力,他们不希望人类,或者不希望我们,掌握更高级的能源或者物质法则,突破现有的物理极限呢?」
「就像......《三体》里的智子?」史作舟咽了口唾沫,他对这个概念再熟悉不过了。
「对,现实版的智子封锁」。只要干掉顶尖的领头羊,搞臭他们的名声,拆毁他们的实验室,基础物理就会停滞、倒退几十年。这样,我们就只能永远困在现在的技术水平里,做一只听话的虫子」。」余弦抬了抬伞,看着雨幕落下。
「这也太黑暗了......那第二个呢?」史作舟摇了摇头。
「第二个,你有没有感觉,这像是一种新时代的罢黜百家」、焚书坑儒」?
史作舟猛地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的鞋子上:「焚书坑儒......你是说,有人想把现代物理学当作「异端」给灭了?
」
余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不远处学生公寓窗口亮着的一盏盏昏黄的灯:「或许,也不完全是古代那种意识清洗,这更像是把某些知识」列为了禁忌..
他们允许物理学存在,但只允许一个被阉割过的、安全的、可控的版本。」
「可这说不通啊......」史作舟皱了皱眉:「物理学是探索真理的,如果把探索真理的人当作异端,那这帮人到底想干什麽?复辟封建迷信吗?」
余弦转过身,看着史作舟,雨水划过脸颊,带着丝丝凉意:「老史,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如果我们把角色对调一下呢?」
「怎麽对调?」
「我们总是习惯性地把科学家带入哥白尼」或者布鲁诺」,是那种手握真理、被愚昧强权所迫害的殉道者。」
余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如果,在这个剧本里,物理学家扮演的不是「哥白尼」,而是「教廷」呢?」
史作舟愣住了,显然这个角度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现在的物理学,已经构建了一套解释这个世界的完美法则。它是现代社会的基石,是绝对的权威,也是我们认知世界的圣经」。
「」
余弦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里隐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巨物:「但如果......有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新秩序」或者新逻辑」要降临了呢?这种新东西,是违背现有物理法则的,是无法被现有科学所解释的。」
他低下头,缓缓道:「那麽,对於这种新秩序」来说,物理学就成了最大的封建迷信」。」
或许是因为身周的冷雨,余弦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些死守着牛顿定律、量子力学,死守着旧世界法则的物理学家们,也就变成了最顽冥不化的保守派,变成了拿着物理学这本旧约圣经」、阻碍新世界降临的顽固主教」。」
史作舟觉得嗓子发乾,他下意识地反驳道:「可物理规律怎麽可能有问题...
「中世纪的人也不会觉得地心说」有问题。」余弦打断了他:「想要建立一个新信仰,最快的方法,就是把旧的神像推倒,再把侍奉着旧神的祭祀,全部埋葬。不是吗?」
南区的路灯坏了几盏,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史作舟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样荒谬的推测:「第三个可能性呢?」
「第三个可能性,是最可怕的。」余弦侧过身,看着史作舟的眼睛:「你觉得物理学家手里,最宝贵的资源是什麽?」
「实验数据和研究理论?」
「对,会不会是这些实验结论里,被他们发现了什麽不寻常的地方。比如三体星人要入侵地球了」,或者有一场我们无法理解的巨大灾难即将降临......最先发现端倪的,一定是这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