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后来者·不信的人 (第2/2页)
他不再做记者了。他辞了职,搬到了那片荒地旁边。他每天早晨,把手心贴在脸上。右手总是比左手暖一点。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那盏灯在他右手心里。不是灯,是灯的痕迹。是它亮了很多年,留下来的痕迹。它在他身体里,在他手心里,在他每一次摸到那种形状的感觉里。他不需要证据了,他只需要感觉。他感觉到了,就够了。
很多年后,方远老了。他写了一本书,不是报道,是回忆录。书里有一句话:“我信了一辈子证据。最后发现,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证据。”书出版了,很多人读。有人懂,有人不懂。懂的人,会觉得手心暖暖的。不懂的人,觉得他疯了。他不在意。他知道,那种暖,不需要被理解。你感觉到了,你就懂了。
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来找他。年轻人也是记者,也想写那种揭露传说的报道。他问方远:“那盏灯,真的存在吗?”方远说:“你把手伸出来。”年轻人伸出手。方远把自己的手放在年轻人的手上。方远的手很暖。年轻人愣住了。方远说:“你感觉到了吗?”年轻人说:“感觉到了。”方远说:“那就是证据。”年轻人不懂。方远没有解释。
很多年后,那个年轻人也老了。他也写了一本书,书里也有一句话:“证据不是用仪器测出来的,是用手心感觉到的。”他的书也被人读了,也有人懂,有人不懂。一代一代,传了很多代。没有人知道那盏灯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但每一个读到这些书的人,都会把手心贴在脸上。有的觉得暖,有的觉得不暖。觉得暖的,就笑了。觉得不暖的,也不失望。因为他们知道,暖不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去感觉了。他们去感觉了,就是后来者。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坐起来,把手心贴在脸上。他觉得手心很暖。他笑了。他不知道,在他手心的暖里,有一个记者,不信了一辈子,最后信了。有一个老人,把手放在年轻人的手上。有一本书,写了一句话。它们都在。在他手心里,在他心里,在他每一个笑容里。亮着,暖着。一直亮着,一直暖着。
风吹过来,很暖。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
后来者,你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你信吗?你不信也没有关系。你感觉到了,你就信了。你感觉不到,它也在。等你来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