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赢鱼 (第2/2页)
北方的天空则有些发黄,像是蒙了一层土色的薄纱,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什麽东西在那里沉淀、堆积。
「咦?」
忽然间,鲵渊中的螭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仿佛从极深的水底传来,又像是被什麽东西死死压住、
挣脱不得的呻吟。
自从将鲵渊中搅动水元的大鲵观想成自己的样貌之後,这螭龙虚影便与他的神魂息息相关,休戚与共。
此刻它发出一声恍若身陷囹圄、枷锁加身的哀鸣,竟惹得江隐心头一悲,眼眶发热,差点落下几滴泪来。
他深吸一口气,神魂一动,便将这股悲意压下自江隐将鲵渊中搅动水元的大鲵观想作自身样貌後,这螭龙虚影便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同喜同悲,此刻这声哀鸣,让他恍若身陷囹圄、枷锁加身,满是绝望与悲戚,竟直接牵动了江隐的心神。
一股突如其来的哀伤猛地涌上心头,江隐只觉眼眶发热,竟差点落下几滴泪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神魂,那道莹光在识海之中急速流转,顷刻间便将这无由的哀伤压下,可心头却依旧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怎麽了?」江隐再度凝神,神魂探向天地间的五行气运。
只见北方的土行之气浓郁厚重,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权之势。
这股土气横亘在西北大地,如同一座巍峨高山,正缓缓平推东南而来,所过之处,各地的土元皆被其牵引,失了原本厚德载物的温润之相,多了几分乾结凝滞的戾气。
那股土气凝形,竟化作一头豨羊之象。
其身如肥豨,皮糙肉厚,遍体覆着乾裂的土纹,首似青羊,巨角盘曲如虬龙,透着坚硬的土煞之气。
这头豨羊虚影让火行被逼得只能停留在地表,无处宣泄,越积越旺。
让水行被困在低洼之处,无法上升化云,也无从下落作雨。
原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水火交融之象,已被这突兀而起的高原生生截断。
所谓土亢则雍,雍则涸,其德不载,反为坟家是也。
看清北方的气运异象,江隐心头一沉,连忙将目光转向南方。
见南方如龙的水行之气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被困在地脉之中的零碎水汽。
水汽如鳞,散落在乾涸龟裂的大地之上。
鳞片大小不一,参差不齐,像是有什麽巨大的生物被撕碎後遗落在那里。
那些破碎的鳞片,恍若赢鱼。
—一赢鱼,鱼身乌翼,见之大旱。
正常时节,水行元气充沛而有序,其象合於《易经》「坎为水,润万物而不争」之德,由北方神兽玄武总领。
所谓「水德灵长,玄武镇北。鲲游冥海,雨落八方。金白生其清冽,木青得其滋养,火红有制而不熯,土黄受润而能芳。」
五行相生相克,水行之气顺畅流转,方能滋养其余四行,让天地间的生机绵延不绝。
可如今,南方的水行气运,早已不复鲲游冥海的壮阔,反倒如赢鱼现世,只剩满地破碎鳞片,云雨无踪,天地间水汽蒸腾的自然循环,已被那北方过盛的土气强行中断。
此乃大旱之兆。
江隐心中一紧,转头看向狐狸:「狐狸,今年开春之後,山下可有下雨?」
狐狸被江隐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爪子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根:「雨?江师,今年开春後,山下几乎就没怎麽下过雨。不过好在落英河的河水还算充沛,乡民们都靠着河水灌溉田地,所以春耕倒也没受什麽影响,大家也没太在意。」
狐狸说着,还面露不解,不明白江隐为何突然问起下雨的事。
「你去寻黄姑儿,让她传讯给山下的乡民,还有山中的小妖,让他们多囤些粮食,若是有余力,便在住处附近挖个水窖,储些河水备用。」
此言一出,狐狸瞬间睁大了眼睛:「江师,这是————要出什麽事吗?」
江隐望着南方那片乾涸的水气之象,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算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南方之人,素来依水而居,哪里会挖水窖的手艺,那都是西北之地的百姓,为了应对旱情才会的法子。」
北方土气亢盛,南方水行枯竭,云雨循环断绝,今年的大旱,已是板上钉钉。
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金丹机缘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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