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6章 注胶玉的秘密，夜东南亚的夜 (第2/2页)
“楼少爷，”他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正经得不像个捡垃圾的，“这事儿水很深。能把东西灌进玉石里还不留痕迹的，不是一般人。你小心点。”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黄把钞票收进怀里，重新拿起鹅腿，“不过你小子命硬。去吧，铁公鸡住东郊垃圾场，闻着味儿就能找到。”
楼望和转身走了。
秦九真追在后面，一头雾水：“这就完了？那个老黄，一个捡垃圾的，你怎么认识他？”
“他不是捡垃圾的。”楼望和头也不回，“二十年前，他是东南亚最大的玉料中间人。后来被黑石盟坑了，倾家荡产，才落到这步田地。”
秦九真愣住。
“这世上，”楼望和的声音淡淡的，“被黑石盟害惨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他们都躲起来，像老鼠一样活着。可他们都知道点什么，只是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死过人了。”
秦九真的脚步顿了一下。
楼望和没有停。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老长，像一道不肯弯曲的影子。
东郊垃圾场，真不用找。
顺着味儿走就行了。
那味道，酸臭酸臭的，像是把全城的剩饭剩菜都堆在了一个地方。秦九真捂着鼻子，脸都绿了。楼望和却像没闻到一样，径直走向垃圾场深处的一间铁皮棚子。
棚子门口，一个瘦小干巴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烧东西。看到有人来，他蹭地站起来，像只受惊的鸡，转身就要跑。
楼望和比他快。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但铁公鸡觉得自己肩胛骨都要碎了。
“你你你……你们什么人？”
“问路的。”楼望和松开手，“有人告诉我，你最近收了一批玻璃瓶。”
铁公鸡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没……没有的事……”
“有。”楼望和看着他，语气很平静，“瓶子是谁卖给你的？”
“我……我不知道……”
“你不敢说。”楼望和替他说了，“因为卖你瓶子的人，你惹不起。可我告诉你——你不说，他们迟早会来灭口。你说了，楼家保你。”
铁公鸡的嘴唇抖了抖。
他看看楼望和，又看看秦九真，最后把目光落在楼望和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光，淡淡的金光，像是能看透人心。
“是……是北郊的一个作坊。”铁公鸡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专门做玉器加工的。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可他们地下室里有东西。我亲眼看到过……看到过他们把玉料泡在一种药水里……”
“带我去。”
“不行不行！”铁公鸡拼命摇头，“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
“你不带我去，”楼望和说，“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捡了什么东西。”
铁公鸡愣住。
楼望和从他身后的棚子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瓶口特制的，很细，瓶底还残留着一点点透明的液体。楼望和把瓶子举到阳光下，晃了晃。
瓶底的液体折射出诡异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楼望和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这是‘玉髓胶’。用玉髓粉和十几种化学料调出来的，成本比黄金还贵。这玩意儿，不是用来造假的，是用来杀人的。”
铁公鸡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玉髓胶碰到玉石的时候，能顺着玉石的纹理渗进去，把白棉变成绿意，把死玉变成活玉。可它有个致命的缺陷——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胶体开始变质，会释放出一种气体。这种气体，闻多了，先是头晕，然后是幻觉，最后是内脏溃烂。”
楼望和把玻璃瓶放在铁公鸡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胸口闷？晚上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做梦，梦见的都是吓人的东西？”
铁公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闻了这个。”楼望和指着玻璃瓶，“三个月前，你是不是收了一批这种瓶子？是不是把它们堆在你棚子后面？”
铁公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棚子，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得干干净净。
“我……”
“带我去那个作坊。”楼望和说，“你现在还没事，因为闻得少。可要是再过一个月，神仙都救不了你。”
铁公鸡爬起来了，比谁都快。
“走！我带你们去！”
北郊的作坊，藏在一片居民区里。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一楼是门面，摆着几块原石和一些成品玉器，看起来跟街边任何一家玉器店没什么区别。可楼望和知道，地下室才是真正的玄机。
他没走正门。
他让秦九真带着铁公鸡守在外面，自己绕到了后巷。后巷堆满了杂物，臭水沟散发着腐臭味。楼望和踩着杂物走过去，找到了一扇铁门。
铁门锁着。
一把新锁，钢芯的，撬不开。
楼望和没有撬锁。他把手掌贴在铁门上，闭上了眼睛。透玉瞳的光从眼底溢出，穿透了铁门，穿透了水泥墙，看到了地下室里的景象。
他看到——
数十个大玻璃缸，里面泡着整块整块的原石。绿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煮沸的血。墙角堆着成箱的成品，每一件都打着楼家的封条。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往原石里注射什么东西，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杀猪。
他还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牌，正在往上面刻什么东西。那个人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但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一朵黑色的莲花。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
黑石盟。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
今夜，这扇门后面的人，一个都不能走。
因为——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楼家的人不好惹。
而那些忘了的人，很快就会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