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万念归诊的陷阱与权力的哀鸣 (第2/2页)
可他等来的,不是成功的喜悦,而是一声特别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哀嚎!
“吱嘎——!”
在被放大了好几百倍的病音共振下面,那个用铁桦木做的、金汁封口封住的病鉴匣,竟然开始剧烈地摇晃,好像里面关的不是什么文书,而是一头快要冲破笼子跑出来的古代凶兽呢!
“怎么回事啊?!”病鉴使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按在箱子上面的手掌传来一阵特别烫的热度。
接着,一股特别细的、带着烧焦味道的青烟,从那个被金汁封死的缝隙里面,猛地就窜出来了!
云知夏特别做的药粉,在箱子里面防腐剂“龙葵醚”的催化下,再加上这个剧烈的声波震动,它里面用来记录脉案的特制纸张,竟然已经达到了燃点!
自己就烧起来了!
黑箱子,着火了!
可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呢。
最吓人的是,随着纸张烧掉,那些被记录在上面的、属于当官的特别隐秘的病灶,在共振的作用下,竟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阵阵特别清楚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惨叫声,从燃烧的箱子里,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边!
“……吏部侍郎,林正德,暗病……肾阳不足,精关不稳……”
“……户部尚书,王宗,得了……消渴症,还引发了眼睛的毛病……”
“……兵部尚书,张承业,有很严重的脑中风前兆……”
一个个的名字,一项项足够让他们名誉扫地、官位不保的暗病,不再是偷偷说的话了,而是跟打雷一样,在药阁上面炸响了!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官员,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呢!
惊恐,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极致的情绪给代替了——特别生气!
被监视!被记录!被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牲畜!
太子殿下那个看起来温和如玉的表面下面,竟然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啊!
“太子殿下!您……您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的啊!”兵部尚书张承业第一个站出来了,他指着那个正在燃烧的黑箱子,手指因为生气而剧烈地抖着。
“解释?对!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啊!”
“这个病鉴匣,到底是啥玩意!为啥会有我们的病历呢!”
“殿下,您这是想把我们满朝的文武官员,都变成您的傀儡吗?!”
好多人都很激动!
曾经被太子玩弄在手里的权力,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尖锐的哀嚎和反击!
“放肆!”萧承煜脸上的温和终于一点点地碎了,代替它的是一种被惹怒的暴怒和阴冷。
他策划了好多年、快要成功的大业,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混乱的始作俑者——云知夏!
“妖妃云知夏,用妖术迷惑大家,烧毁了圣物,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把她当场杀了!”
一声命令,几十个东宫的禁卫拔刀出鞘,杀气腾腾地扑向云知夏!
“谁敢啊!”
一声像龙叫一样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天空!
萧临渊动了呢。
他没去挡那些禁卫,而是身体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出现在了太子的轿子前面。
他手里长枪“嗡”地一声出鞘,一点都没花哨,只是一招最简单、最霸道的力劈华山!
“轰——!”
在一片让人牙酸的巨响里面,那个象征着太子威严的、用名贵木头和黄金做的豪华轿子,竟然被他一枪从中间,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了!
好多木屑都飞溅起来了!
萧临渊长枪一扫,把碎掉的木块和冲上来的禁卫一起震飞了,接着回身一抱,把摇摇欲坠的云知夏护在身后,稳稳地站在那个嗡嗡作响的归音井上面。
一个人就能守住关口,谁都过不来!
整个场面,因为这石破天惊的一枪,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云知夏在萧临渊怀里站稳了,在这个特别混乱的中心,她抬起了手。
一道银光,特别快,像流星一样,从她指尖一闪而过了!
那是一根细得像牛毛一样的银针,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特别准地划破了萧承煜因为生气而紧握的拳头的手腕。
一串黑色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了,滴在地上,竟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好像带着腐蚀性似的。
萧承煜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太子殿下啊。”
云知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特别准地剖开了他最后的尊严。
“你因为强行压制自己的感情,长期吃那种以七星海棠为主料的‘定心散’,压制了心神,也毒害了心脉。现在,你的心脉已经呈现出‘枯萎的样子’,外面看着强壮但里面已经不行了,离心跳骤停,就差一点点了啊。”
她血红的左眼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特别有力。
“一个连自己的病灶都不敢正视,只能靠毒药来维持虚假平静的太子,又有啥资格,去谈论什么‘天下无病’呢!”
这话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了。
萧承煜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特别吓人的黑色血珠,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烧成一堆焦炭的病鉴匣,再对上周围官员那种从生气变成鄙视的目光,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和冷静,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特别狼狈的、几乎要崩溃的颓废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