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情绪隔离,剥离大明将死之气 (第2/2页)
现在,那股属于末路统帅的灰败死气被彻底清洗。
如今眼底独属于世俗活人的鲜活与清明。
江辞眼球转动,视线聚焦在孙洲的脸上。
紧绷的下颌线松弛,隆起的咬肌平复。
整个肩部线条从抗击历史车轮的僵直,退回到了正常的疲惫状态。
后方五十米,剧组的人潮踩着积雪狂奔而至。
制片人喘着粗气紧跟其后。
魏立群双手拄着木制拐杖,拖着右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停在人群外围。
众人迅速围成一圈。
女副导站在最前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几名女场务抱在一起,肩膀不住地发抖。
大家都看到了睁开眼睛的江辞。
所有人大口倒吸冷气,张家口的寒风灌进几十个人的肺里。
震惊、错愕与狂喜交织在人群的脸上。
医生扔掉急救剪刀,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他拉开江辞领口的衣服边缘,将金属听诊头顺着铁甲缝隙塞进去,
贴在江辞左侧锁骨下方的皮肤上。
心跳声传出。
跳动节奏稳定,正从微弱状态迅速向正常频率恢复。
“机能恢复。活人。”医生收起听诊器,声音发涩。
江辞靠在孙洲的肩膀上。
干裂的嘴唇微张。
喉结在脖颈上艰难地上下滚动一次。
他抬起满是血污和泥浆的右手,手臂关节发出滞涩的声响。
手指张开,抓住了孙洲羽绒服胸口的布料。
五指收紧,拽出几道深刻的褶皱。
孙洲眼眶通红,反手紧握住江辞的手腕。
“哥。”孙洲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说话,你别吓我。”
全场两百多号人屏住呼吸。制片人钉在江辞脸上,眼底的泪光没干。
魏立群停止了动作。
大家都在等待这位把自己逼入死局的演员,吐出属于角色的最后心声,
或是残存的悲情呓语。
江辞看着孙洲的眼睛。
喉咙里摩擦出沙哑、干涸的声音。
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晰无比,不带任何情感修饰。
“洲子。”
孙洲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江辞的手背上。
江辞眼底没有半点家国天下的沉重,也没有英雄落幕的凄凉。
他攥着孙洲的衣服,用一种交代临终遗言般虚弱却极度较真的语气,
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关乎生死的核心问题:
“这算工伤吧。报销额度……能把我的取暖费算进去吗?”
坝上雪原的北风继续刮过,吹打在断掉的大明帅旗上发出脆响。
围在四周的剧组人群中,空气瞬间冻结。
柳闻望脸上的老泪悬在布满皱纹的眼角,
下巴微微张开,悲恸的表情裂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缝隙。
女副导正准备抽泣出声,喉咙里那声哀鸣被生生卡断,变成了一声怪异的打嗝。
制片人张大了嘴巴,呆立在雪地里。
医生的手搭在急救箱边缘,手指维持着抓取器械的姿势,再也按不下去了。
前一秒累积到顶峰的史诗级悲怆,在这句话落地的一瞬,粉碎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