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耳尖红透的嗔怪 (第1/2页)
马晓脸上的笑意瞬间垮得一干二净,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浸了凉。他手忙脚乱地按灭手机屏幕,那点诡谲的电子音戛然而止,机舱里霎时静得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霎时间,死寂,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腿上那只被丢过来的蓝牙耳机上。银灰色的外壳蹭过他的裤线,竟晃得人眼生疼。那点微弱的反光像根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扎在他心上,尖锐地提醒着他刚才那一瞬的轻率与失控。
半晌后,“知惠,”马晓的声音放得极低,尾音还带着点没辙的求饶意味,他伸手想去捞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又讪讪地收了回来,“我真错了,那会儿就是脑子抽了,鬼迷心窍想逗逗你而已,哪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林知惠纹丝不动。她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下巴微微扬着,目光黏在舷窗外一团团蓬松的云絮上,仿佛那是世间最值得流连的风景。眼睫垂得低低的,浓密得像把小扇子,连个清冷的侧脸轮廓都不肯分他半分。
“别理我。”林知惠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霜。闻言,马晓的心狠狠一沉,连忙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肩头:“我真错了,祖宗。我不该拿这事开玩笑,我就是……就是脑子抽了风。”他一边急急地说着,一边紧张地观察她的脸色,见她依旧冷着眉眼不理人,心里的慌乱更甚。
于是,他索性把蓝牙耳机揣进兜里,又把那瓣没吃完的橘子递到她眼前。饱满的橘瓣上还沾着点晶莹的汁水,在机舱顶灯的照射下,漾着清甜的果香。在这封闭压抑的空间里,这抹暖黄的亮色和甜香,竟像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柔,试图撬开这冰封的僵局。
“你尝尝?甜的,不酸。”他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刚才是我混蛋,不该放那首歌吓你。你要是还气,就捏我一把,使劲捏,我保证不躲。”他甚至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里竟真有几分“任君处置”的恳切。
林知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被微风拂过的蝶翼,却依旧没转头。可那点细微的颤动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虽无声,却在马晓心里漾开一圈圈滚烫的涟漪。他知道,她不是全然不为所动。
见状,马晓咬了咬牙,索性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布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都带了点委屈的鼻音:“林大小姐,我真知道错了。你不理我,这飞机飞得也太没劲了。三万多英尺的高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坐牢似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真有几分落寞:“你要再不理我,我下次宁可买火车票,慢点就慢点,至少……不至于被晾在半空,连个眼神都讨不到。”
林知惠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在拉杆上蜷了又蜷,终究还是没回头。只是那倔强的耳尖,悄悄泛起一点薄红,像被晚霞吻过的云边,泄露了她内心的一丝松动。
就这样,时间在沉默中缓慢爬行,三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终于接近尾声。飞机缓缓停靠在廊桥,舱门“嗡”地一声打开,压抑的空气似乎都跟着流通起来。乘客们陆续起身收拾行李,林知惠却等所有人都走空了,才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从行李架上取下她的粉色手提箱。
她拖着箱子走在最前面,轮子在光滑的地面发出规律而急促的滚动声,仿佛与她紧绷的步伐同频,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心底的不满。她头也不回,连一个余光都不肯施舍,仿佛身后那个踉跄追赶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马晓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两人的登机牌和外套,目光始终黏在林知惠的背影上,寸步不离。途中,他几次加快脚步试图与她并肩,靠近时放轻了声音:“知惠,我们……能不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林知惠冷冷地回了一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甚至在安检口排队时,她也故意与他拉开半米的距离,仿佛多站一秒都是煎熬。他伸出手想接过她的箱子,却被她侧身灵巧地躲开,箱子的拉杆从他指尖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像极了两人之间那根即将绷断的弦。
候机楼的灯光冷白,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鼻尖微翘,唇线紧抿,仿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锁在了那副倔强的神情里。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欲言又止的目光,像细小的针尖,轻轻扎在后背,刺得她心口发闷。
马晓摸了摸发烫的鼻尖,脚步放得更轻了些,像个犯了错等待审判的囚徒。他看着林知惠挺直的背脊,那点懊恼又翻江倒海般涌上来——飞机上那点恶作剧,真是玩脱了,玩得她红着眼圈别过头,一路没再搭理自己。
紧接着,他紧走两步,试图去碰她行李箱的银色把手,指尖刚挨到那片冰凉的金属,林知惠就像被火星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一躲。力道大得差点带翻立不稳的箱子,她踉跄着扶住拉杆,指节泛着青白。箱角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惊得旁边一位旅客侧目。而她只是咬着牙,把箱子扶正,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仿佛身后是个避之不及的瘟神。
“知惠,”马晓的声音放得极低,尾音还带着点没辙的求饶意味。他伸手想去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手伸到半空又讪讪地收了回来,不敢造次,“我真错了,那会儿就是脑子抽了,鬼迷心窍想逗逗你而已,哪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林知惠没吭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只是攥着拉杆加快了步子,乌黑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得飞快,像只炸了毛的小兽,连耳尖都透着薄红。无奈之下,马晓咬了咬牙,干脆小跑两步追到她身侧。余光瞥见她差点撞上路边立着的路牌,他慌忙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掌心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嘴里急急地补着话:“我给你赔罪还不行吗?你饿了吧!你想吃什么?”
没想到,这话像是一道破冰的指令,让林知惠的脚步顿了顿。她依旧没回头,只是紧绷的肩膀,悄然松了些许。她终于侧过头瞪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掠过水面,惊起细碎的涟漪。那一眼,杏眼里还盛着水光未褪的余怒,像被骤雨打湿的花瓣,湿漉漉地压着火气,可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又泄出几分强撑不住的委屈。
她的嘴角用力抿着,绷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但脸颊的肌肉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和某个想要上扬的弧度较劲。马晓看见了,心里暗道不妙,自己的钱包怕是又要大出血了。
林知惠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偏偏不肯松口。她飞快地别过脸,假装去看路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小野花,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行李箱的拉杆,力道轻了又轻。说到底,心里那点别扭的火气,早被他这话戳得七零八落,偏要端着架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那就行吧!”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颗定心丸落进马晓心里,瞬间让他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嘴角的笑僵了僵。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反倒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忙不迭地凑上去:“行!怎么不行!你说吃啥就吃啥,全听你的!”
林知惠被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得眼角弯了弯,耳尖的红还没褪尽,却别过头小声嘟囔:“谁要你全听我的,俗气。” 她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行李箱的拉杆不再被攥得发白,滚轮碾过地砖的声响,都好像柔和了几分。
很快,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稳,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为这暮色中的小巷添了一笔慵懒的注脚。
林知惠立刻像只重获自由的小鸟,扒着车窗往前望,鼻尖几乎贴上了冰凉的玻璃。忽然,她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拾到了遗落多年的旧梦:“哎,这不是路曼曼和马小跳以前住的小区吗?那棵大榕树还在呢!记得他们总在树底下分零食,马小跳还被保安追过一回……”她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刚才的不快似乎已被这熟悉的街景冲淡了大半。
马晓付了钱,把零钱仔细塞进钱包,才跟着她跳下车。他抬眼扫了扫那几栋被爬山虎半掩着的旧楼,外墙斑驳,空调外机歪歪斜斜,晾衣绳横七竖八地牵着,却有种说不出的人间烟火气。他嘴角一扬,笑了:“真巧了,我妈前两天还说帮我租的房子就在这儿,说是安静,离地铁近,没想到是这儿——我小时候暑假常来串门的。”
“真的假的?”林知惠有些意外,“这么小的小区,你以前还来过?”
“骗你干嘛,”马晓接过她手中的包,示意她跟上,“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以前‘征战’过的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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