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谭狗的抉择 (第2/2页)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谁批准。
杀戮。鲜血。战斗。践踏生命。
这才是他的道。
吸收生命本源?
那是对他一生血与火的羞辱。
一个刽子手,去拥抱生命之道?
一个以杀戮为食的疯子,去追求什么治愈和守护?
笑话。
天大的笑话。
他这一生,必然带着血光,如疯如魔,如鬼如妖。
不是他杀别人,就是死在别人手中。
杀人者,人恒杀之。
哪有杀了一半,金盆洗手的道理?
那是对昔日死在他刀下的对手的不公平。
他们死了,他还活着,这已经够不公平了。
他还要背叛自己的道?
做梦。
这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信念。
至于以后……会不会变成毫无理智的杀戮怪物?
谭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有自信。
他杀戮,不为血神,不为任何人。
只为自己。
只因为他想杀,他喜欢杀,他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血神赐福?那不过是借来的力量。
而他......有系统。
系统本是无敌路,何须邪力来庇护。
谭行低头,看着手中那根已经彻底“活过来”的森母遗蜕,看着那些嫩绿的枝蔓在他手腕上缠绕、攀爬,像是想要将他拉向另一条路......
然后,他猛地一握。
“咔嚓。”
枝蔓断裂。
绿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渗出,像血。
谭行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四个人。
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刀锋。
“这玩意儿,给兄弟们突破用。”
他扬了扬手里的森母遗蜕,语气轻描淡写:
“生命本源?我不需要。”
“我有我自己的路。”
密室中,安静得能听见野草生长的声音。
苏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完颜拈花看着他,那双从来只写着“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敬畏。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
是对一个疯子、一个真正疯子的敬畏。
龚尊沉默了很久,然后闷声说了一句:
“你是真疯批。”
谭行闻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疯?”
他斜眼看着龚尊,嘴一咧:
“疯你个勾吧。”
“老子把生命本源给你们突破,还给你们端上了?操!”
他越说越来劲,指着四人一通输出:
“要不是你们这么垃圾,老子会这样做吗?”
“我怕你们跟不上老子的脚步啊!懂不懂!”
“废物儿子们!”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一阵“谭言谭语”张口就来,像连珠炮似的往四人脸上招呼。
密室中原本那股沉重的氛围......
瞬间碎了一地。
苏轮第一个炸了。
他直接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谭行,嘴巴一张就是一顿输出:
“你他妈个扑街仔!”
“你他妈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你%@¥#@%!”
骂到后面,已经完全听不清在骂什么了。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火在烧。
龚尊被气得一脸涨红,拳头捏得咔咔响,闷声道:
“谭狗,我忍你很久了。”
辛羿拎着贯日大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本,又抬头看了一眼谭行,然后默默地把本子收起来,从箭壶里抽出一根箭......
没搭弓,就那么攥在手里。
那意思很明确:你再骂一句,我拿箭捅死你。
谭行看着四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
“干嘛?想造反啊?”
“老子是队长!骂你们几句怎么了?”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欠揍到极点的弧度: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们要是能打得过我,我还用操这个心?”
四人:“……”
苏轮气得浑身发抖:“我他妈今天就要干你!”
完颜拈花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龚尊开始往谭行那边迈步。
辛羿把箭举起来了。
谭行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盖过了野草生长的声音,盖过了符文残余的嗡鸣。
这一刻,没有什么圣血天使小队,没有什么联邦少校,没有什么生死命令。
只有五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在这座千年的地宫中,像一群傻子一样吵吵闹闹。
笑着笑着,苏轮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被谁勾动的。
是自己红的。
他别过脸去,骂了一句:
“操你妈的谭行……”
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笑闹归笑闹,正事不能忘。
谭行大手一挥,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发冲锋号:
“走!回去找苏老叔,分军功!”
众人闻言,喜气洋洋,一个个脚下生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圣母气息四益的破地方。
众人窜向密室门口,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苏轮好似想到了什么....
“等等!”
一声大叫,所有人脚步一顿。
众人回头望去,一脸黑线。
只见苏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正撅着个大腚,趴在巨树雕像前面,用斩龙之刃扒拉着树根,那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你在干毛啊!”
谭行几步走回去,绕着苏轮转了一圈,满脸写着“这傻逼又犯病了”:
“这他妈就是个死物,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苏轮头也不回,手上的活一点没停,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
“你懂个屁!这一看就是森母的本体雕像!挖回去,回头在小队驻地搞个战利品收藏室,一尊上位邪神本体雕像往那一摆......”
他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光:
“那不是贼有面子?”
“以后说出去,我们小队都有面啊!”
“再说了,以后有新来的兄弟,不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战绩?人前显圣啊!谭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雕像上了。
谭行一愣。
“卧槽!”
谭行一拍大腿:
“真不愧是副队长,就是有脑子!”
话音刚落,血浮屠“锵”的一声出鞘,谭行蹲下来就开始撬树根,那架势比砍人还卖力。
完颜拈花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真是一帮神经病。”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龚尊和辛羿:
“大拳,大弓,我们先走,懒得和……”
话音未落......
“嗖!”
“嗖!”
两道身影从他左右两侧同时窜了出去,带起的风差点把完颜拈花的头发吹成中分。
龚尊和辛羿已经扑到了雕像旁边,一人抱住一根树杈,加入挖掘工作的速度比谭行和苏轮还快,脸上的兴奋劲儿像是捡了金砖。
“卧槽!你轻点!别挖断了根茎!”
苏轮急得直叫。
“老子知道!唧唧歪歪!”
辛羿闷声回怼,手上的力道倒是真轻了几分。
“靠!别用血浮屠啊!你也别用斩龙之刃!那玩意儿一刀下去什么都没了!”
龚尊看着谭行手里的血色战刃,眼皮直跳。
“那用什么?”
谭行一脸无辜。
“用手!用手抠!”
“……你抠一个给我看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
龚尊默默掏出他那双超凡拳刃,一声不吭,开始精细作业。
那手法,那力道,那专注度,比拆弹还专业。
苏轮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大拳,看不出啊,手上的活计够细啊!这都能被你挖出来了?”
龚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闷声道:
“开玩笑……练拳的,手上活计能差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根细如发丝的根须,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恋的脸。
完颜拈花站在远处,看着四个大男人围着一棵树桩子撅着屁股刨土,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我不认识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
“给老子让个位置。”
冷着脸,拔出弦月短刃,蹲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轮斜眼看他:
“你不是说我们是神经病吗?”
完颜拈花头也不抬:
“算了,一码归一码。”
谭行在旁边听得直乐,一巴掌拍在完颜拈花肩膀上:
“说得好!一码归一码!挖!”
五个人,围着一尊半人高的树雕,撅着屁股,刨得热火朝天。
密室中,只有野草疯长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
“轻点!”
“你别挤我!”
“谁他妈放屁了?!”
“不是我!”
“……是我。咋了?”
“……操,最近吃屎了吧,这么臭!”
......
当众人回到遗迹祭坛之时,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本体雕像,脚步轻快得像扛的是金砖。
他抬起头,看向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拟人雕像,啧啧感叹:
“真是艺术品啊!可惜太大了,不能带回去,要是能带回去....啧啧....”
他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谭行:
“谭狗!怎么说?一把火烧了还是咋样?”
谭行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苏轮,笑骂道:
“大刀,你飘了啊!以前都是喊谭队的,现在喊上谭狗了!”
苏轮翻了个白眼,扛着雕像的手稳得很,嘴上的火力更稳:
“以前喊你谭队,是真的佩服你......比我能打,比我疯,比我凶。”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
“但是现在……”
“你就说你是不是狗吧。”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也……也是。”
“嘿嘿。”
那笑容,三分心虚,三分得意,还有四分“老子就是狗咋了”。
众人闻言,顿时笑成一团。
一时间,整个遗迹祭坛环绕着快活的空气。
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眼角还挂着两道千年不干的泪痕,俯视着这群疯子,像是在问......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儿?
谭行笑够了,至于称呼?
谭狗?
行吧。
谭狗就谭狗。
对于谭行来说,这些是兄弟。
他们有分寸。
该做事的时候,会做事,会拼命,会二话不说跟着他冲进尸山血海。
至于平时......
大家父子相称,该怎么就怎么样。
你骂我谭狗,我骂你废物。
你骂我废物,我就喊你义子。
谁也不吃亏。
毕竟对于谭行来说......
“谭狗”简直就是在夸他。
狗?
狗怎么了?
狗忠诚,狗能打,狗咬住就不松口。
联邦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狗......
咬住邪祟的喉咙,死也不松口的狗。
谭行看着还在一脸不舍地望着那尊巨大森母雕像的苏轮,笑了笑,转过头:
“大弓,大拳,去搞块石碑!”
“啊?”
龚尊和辛羿一脸懵逼,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寻摸。
不到片刻,一块巨大的、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碑就被两人哼哧哼哧地扛了过来,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
谭行满意地点点头,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眼中精光闪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凝聚归墟罡气,指尖如刀,朝着石碑最上方,一笔一划地刻了下去......
第一个字刚写完。
“停。”
一只手稳稳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谭行一脸莫名地转过头,正对上完颜拈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
完颜拈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我不想说得太直接但你非要我说”的语气,缓缓开口:
“滚开。你的字真的太丑了。”
“我来。”
谭行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刻的那个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石头上打架。
他头一低,乖乖后退,把位置让了出来:
“你来...你来....”
众人见状,差点没笑出声。
苏轮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龚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辛羿蹲在地上,假装在找东西,实际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完颜拈花走到石碑前,二话不说,手中弦月短刃一刀劈下。
银白罡气如同一道冷月清辉,精准地将石碑表面连带着谭行那“蚯蚓体”的第一个字整整齐齐地削去一层,断面光滑如镜,比打磨过的玉石还平整。
他把短刃收回腰间,转过头,看向谭行:
“刻什么?”
谭行沉吟片刻,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慢慢勾起。
然后,他开口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荒寂大山·二十三区·森母遗境遗址......”
“昔日生命之母托姆法狄坐化之地,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之局终破于此。”
苏轮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谭行还没完,继续往下编:
“今奉联邦天命,圣血天使小队荡平十二遗族,斩灭八尊伪神,收缴生命本源,特立此碑,以昭后世。”
““来此观光者,请先喊三声‘圣血天使牛逼’,再拍照留念。”
“门票:必须发到社交媒体,艾特圣血天使官方账号。”
“最终解释权归圣血天使小队所有。”
说完,他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落款......森母旅游区创建者,圣血天使!”
全场寂静。
苏轮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然后,他猛地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
“谭狗,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不得不说,你装逼的时候,简直是堪比文豪啊!!”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他表达“还行”的最高礼仪。
然后,他转过身,弦月短刃再次出鞘。
银白罡气如笔走龙蛇,在光滑的石碑上一气呵成。
每一个字都铁画银钩,锋芒毕露,比印刷的还工整,比字帖还有力。
谭行凑过去一看,再想起自己刚才刻的那个蚯蚓,默默地把血浮屠往肩上挪了挪,遮住了脸。
“好字!”龚尊闷声赞叹。
辛羿掏出战斗记录仪,开始拍照......以后出去吹牛的素材有了。
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雕像,绕着新立的石碑转了三圈,越看越满意:
“以后谁来了二十三区,看到这块碑,就知道......这片地儿,咱圣血天使罩的。”
“不,是咱开过光的。”
谭行纠正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中,完颜拈花收刀入鞘,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还行。”
翻译一下就是......
老子刻的,天下第一。
夕阳西下,谭行扛起血浮屠,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走了!回家分军功!”
“谁跑得慢谁请客!”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卧槽!你狗日的又耍赖!”
苏轮扛着雕像拔腿就追。
完颜拈花脚下生风,面无表情地超车。
龚尊闷声狂奔,辛羿背着大弓,跑得比谁都快......请客这种事,绝对不能是他。
五道身影,在荒寂的焦土上狂奔,身后扬起漫天尘土。
祭坛中,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静静地矗立着,眼角泪痕未干,看着这群疯子消失在天地尽头。
风吹过,野草弯腰。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庆幸......终于走了。
五道身影在夕阳得映照下渐行渐远。
身后,石碑巍然矗立,银白罡气刻出的大字在暮色中隐隐发光,像是在对这片千年焦土宣告......
从前这里是森母的领地。
以后,这里是圣血天使的……旅游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