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3) (第2/2页)
“听上去似乎没问题。他在埃及参加过军事防疫任务,和当地的高级将领、政客应该很熟。”话虽如此,春日秋水还是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古怪。日本现阶段所取得的防疫工作进展,对于疫苗的依赖并不明显,而主要归功于音波屏障以及在天西机械公司开发下于医疗领域得到了更为广泛应用的基因组共振技术——把这样的成功案例介绍给其他国家等于变相地和全世界研发天启病***的医药公司宣战。“所以,你能确定这一点吗?”
抚摸着脸上好大一颗痣的前警察无奈地白了同僚一眼,“他和埃及的高层很熟,我和那些人可不熟。春日,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其实我也一样。”说着,微微眯上眼睛的中村清次郎端起了第三杯啤酒,“别担心,特别机动大队的主力仍然是我们。你怪罪他单为了四分仪一个人的前程而置我们于险境,说不定四分仪和那些新招募来的埃及人此时正在抱怨他找借口为我们占用埃及的资源呢。”
仔细回想起来,特别机动大队成立以来,麦克尼尔除了在日常军事训练和作战任务中严厉鞭策众人之外,还没做出过什么损害这些日本人士兵利益的事。有中村清次郎这番辩解,春日秋水也愿意暂且放下对麦克尼尔一系列可疑行为的过多关注——要想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帮助日本战胜钢皮病疫情,仅靠说些漂亮的空话是远远不够的。
由于非洲疫区人口密度较高、卫生状况较差等一系列主客观原因,即便日本比外界多出了天启病毒变异生物袭击这一在过去几年里几次险些导致东京沦陷的灾祸,非洲各地疫情的严重程度仍与日本并驾齐驱,甚至还远在日本之上。然而,仍自认为生活在全球疫情最严重地区的日本人并不怎么关心远在天边的非洲,即便是为GHQ效力的工作人员也不例外。埃及牵头建立名为【尼罗河联盟】的地区军事联盟以更好地应对钢皮病疫情引来的一系列安全风险的消息从非洲传来时,GHQ也仅进行了例行公事的通报和新闻报道。
“这么严重的疫情需要当地各国组织更强大的警备、安保力量投入到军事防疫任务中,这样的进展也是在所难免的。”气喘吁吁地从网球场赶回来组织早间会议的GHQ民政局现任副局长兼代理局长格里菲斯海军上校先以事不关己的口吻点评了一番非洲诸国在防疫工作中的重大失误,而后严肃地对前来参加会议的属下们强调,民政局所面临的压力在GHQ放松对日本的控制后只会有增无减,“若我们不能妥善应对这些挑战,那么社会就会重回动荡,我们迄今为止在防疫工作中取得的一切成就也就随之而去了。特别参谋部预计在下个季度就取消日本境内的旅行和迁居禁令,我们需要为此做好准备。各位,尽管畅所欲言。”
麦克尼尔紧随格里菲斯上校身后来到会议室时还提着装有网球和球拍的背包,他返回日本后的日常【工作】无疑会让那些刚加入民政局不久的年轻人对他产生些错误的判断。为了纠正这些走了样的观点,也为了证明自己仍是那个在北非凭着不可否认的功绩而自告奋勇来到日本的战斗英雄,麦克尼尔都有必要第一个站出来发言。“长官,我个人有一个小建议。过去这几年里,我们的防疫工作主要以东京和大阪等地为中心——具体而言,几乎就只是东京——实施静态防疫。交通线得到修复、旅行和迁居的禁令取消之后,转入动态防疫模式是不可避免的,您应该也听说我们的交通线维修工作受到了一些匪徒的蓄意干扰……避免各地的【孤岛】之间恢复交通后反而破坏我们的防疫工作,是民政局维持其他方面事务正常运行的基础。”
“这件事,特别参谋部在会议上也提出了。但是,将维和部队还有我们的医疗团队展开部署到铁路、公路沿线和交通枢纽……同时还要确保东京等地的安全,真不简单。”方才在网球场上较量时,麦克尼尔便已经向格里菲斯上校提议尽快把交通工作的主导权掌握在民政局手中,而上校并不怎么抵触他过于热心的请求。“GHQ没有办法像前几年那样落实各方面的控制……可有些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还必须管管。”
“去年大阪陷入混乱时,很多人都以为我们最终不得不出动维和部队攻打大阪,但日本人却自行恢复了近畿地区的秩序,这表明日本人拥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而我们当然应该信任他们的自我管理能力。”麦克尼尔煞有介事地伸出两根手指对更远些的同僚们说,GHQ需要认真履行起指导和监督的职责,“日本的民间警备人员在这两年的防疫工作中发挥的作用不亚于我们的士兵和警察,允许他们把安保范围拓展到交通行业、建立起分级和分工的响应体系,对于控制很有可能随交通恢复而迅速反扑的疫情很有帮助。我这里有一份还在完善中的草案,其主要的措施是确立一个由同一核心集团持股控制的交通安保企业联盟。这个民间交通委员会的委员长,自然该由您来担任。”
“好啊,麦克尼尔,我就知道你值得信任。”与麦克尼尔一唱一和地配合着的格里菲斯上校欣然从对方手中接过了其实已经成型的计划书,这其中还涉及些不便对在座其他人员公开的内容,例如对【失落的圣诞】后紧急撤往大阪的原东京地区企业实施再安置的细节,“你认为我们和我们的合作伙伴还需额外招募多少安保人员?会触及之前规定的以日本人为构成主体的民间社会团体、组织规模上限吗?”
“恐怕无法避免。”
“无妨。状况有所变化,规定也需要调整,我会就此和特别参谋部协调的。”格里菲斯上校笑着示意麦克尼尔坐下,又和在场众人讲起了麦克尼尔以前在世界各地执行军事防疫任务时的经历,“……麦克尼尔少校舍弃了国内更安全的环境、更远大的前程,自告奋勇来到日本,才两年多的时间,就办成了不少我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希望各位能学着他的劲头,哪怕只是为了早日归乡,也得全力以赴应对疫情才行。”
格里菲斯上校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其他几名课长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其中不止一人进入民政局任职的时间比麦克尼尔更长。那些在两年多以前担心麦克尼尔的到来会给民政局带来些不利于自己的改变——乃至灭顶之灾——的家伙很高兴看到永远精力充沛的社会课长一次又一次地把矛头指向外界。自消灭居心不良的茎道修一郎一伙以来,依靠着总是冲锋在前的麦克尼尔和时不时为格里菲斯上校提供必要支持的海军将领,民政局还从未在GHQ内各派系之间错综复杂的对抗中败下阵来,社会课的每一次胜利便是民政局的胜利。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麦克尼尔返回社会课,将做好配合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扩军准备一事——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直白地实话实说——以稍委婉的方式通知了社会课内各机构。谁知,这天下午便有几名来自天王洲大学的兼职工作人员找到麦克尼尔、希望麦克尼尔能够重新考虑此事。
“课长,GHQ取消了之前的那些管控措施之后,物价和各类维持基本生活的费用几乎每个月都在上涨……米价、面价还有水费、电费、东京都市圈公共交通的费用,年初时就超过了GHQ还在控制局面期间的最高水平。”其中一名大学生向麦克尼尔诉苦说,他最近几个星期日经常遇见衣冠楚楚地上门乞讨的市民,“防疫是重要,但社会课的工作也不全是防疫……”
“你们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不瞒你们说,我很高兴看到日本还有愿意这么多愿意设身处地为同胞考虑的年轻人。”麦克尼尔满口答应权衡利弊,并马上叫众人唤防疫对策室长嘘界上尉前来,“让我们的防疫专家来找我,我这就让他制定个对策。”
几分钟后,与莫名兴奋的大学生们擦肩而过的日裔美国海军上尉出现在了麦克尼尔的办公室中。面对着在去年的近畿地区战事期间自告奋勇留在和泉疗养院进行抵抗以充当诱饵的部下,麦克尼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调出了其中几名兼职工作人员的个人档案、一一指给咧着嘴的嘘界上尉看。
“你和我保证过,我们不会遇到来自内部的异议。上次推动战地口粮走进学校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讲的。”
“实在抱歉,少校。我的分析结果告诉我,他们会倾向于安于现状。但是,每个人身上都存在一些数字无法预测的部分。”
“我没说这是你的责任,上尉。他们偏要不遵循常理行事,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麦克尼尔笑着摆了摆手,让嘘界上尉不必介意,“这样吧,你马上和九州管区民政指导局联系一下,安排这几个呼声比较大的家伙下个月去对马岛出差、让他们跟马上要撤离的韩国人打交道去。防疫工作很重要,公民的衣食住行也不能给耽误了……就叫他们去试着组织一下渔业复产,到那时就有更多东京市民能填饱肚子了,是不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