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虚妄无相 (第2/2页)
眼前只有来来往往不停奔跑的人类,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急切,仿佛急于逃离这压抑又令人窒息的世界。
“喵……”
它绝望地**着,但那淅淅沥沥的雨水让它的**无人问津。随后,它蜷缩在充满恶臭和腐烂气息的黑暗墙角,微弱的呼吸让巴掌大的身体不自然地起伏着。渐渐地,它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身体不再感到饥饿和寒冷,周围也变得格外安静……
突然,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因为饥饿而变得异常灵敏的嗅觉,让它紧闭的双眼露出一丝充满尘光的缝隙。
“喵……”
它努力支起身子,只见热腾腾的肉包子出现在它的面前,而眼前却行人依旧,周围雨水不断。
周围越发朦胧迷离的水雾,萦绕在整个闭气的空间中,不由得让人心浮气躁,沉闷难耐。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些许庸胖,满身酒气从赌馆气鼓鼓地走了出来。他抬起短脖,虚眯着眼缝,扫了一眼迷蒙的天空,咧嘴龇道。
“真是倒霉,果然,下雨天就是晦气!额咳——呸!”
随后,他胸腔蓄力,嘴脸扭曲,飞速从口中喷射出一摊暗黄色液体,精准地落到旁边的石缝里。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怨气满腹道:“嘶!真他娘的冷啊。”
当他刚要冒着密雨低头前行时,忽然,一个清丽温柔的少女音在身后响起:“大叔,买花吗?”
“嗯?”男子疑惑地回过头,淡淡瞟了一眼。
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浮现在眼前,一把带有红色彼岸花图案的油纸伞半遮住面,持伞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用红绳编织而成的红色珠子手串。
其腰间一条红色腰带,宛如黑夜中的一抹亮色,束出她纤细的腰肢。肩上斜挎着一个灰黑色的布包,上面绣着一些形状精美,造型奇特的花纹,给人一种寒凉之感。包里面装满了和伞上一模一样的花朵,红色的花瓣上布满水珠,娇艳欲滴,垂垂欲落。
随后,男子不耐烦地挥手道:“不买不买!”
说罢,便急匆匆地低头冒雨疾步前行,不到十步,不远处便听到一个少女俏丽的抱怨声。
“真是的,没长眼睛啊!跑那么快!哼!撞了人就跑,一点素质都没有。”
“算了,香月,人家可能也是无心的。”
一个女子温和安慰道。她身着一袭淡绿色云纹绫罗旗袍,外披月白色毛绒外衣。一张鹅蛋脸,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光滑,仿若吹弹可破。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眼波流转间,满是温柔与和善,如春日里的暖阳,让人顿生亲近之感。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精心梳成一个典雅的发髻,几缕细发垂落于耳畔,更添了几分柔美。发髻上点缀着一支温润的玉簪和几枚精致的珠花,简约而不失华贵,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三夫人,可是……”香月捏紧伞柄,红润着脸蛋,鼓着腮帮子,不服气道。
“好了,别可是了,”三夫人柔声说着,递给旁边一个头戴蓑衣的老人,“给,何伯,不用找了。”
“这怎么行呢?”老人连忙推辞,布满皱纹的老手笨拙地在一个黑色的口袋里来回翻找着。
“何伯,你就拿着吧,”香月劝说道,拿起提在手里木桶,桶里有十多条来回游动的鲫鱼,“我家小少爷一向挑食,可就喜欢吃你钓的野生鱼,可把三夫人高兴坏了,今天还要亲自来看看你老呢。”
“嘿嘿,是吗?”何伯牵动褶皱的皮肤,露出慈祥笑容,口中牙齿不齐,“能够得到小少爷的喜欢,那可真是老朽的福气啊。”
“所以,何伯,你就收下吧,别推辞了。”
“诶,好,那就谢谢三夫人了。”何伯弯腰道谢。
“香月,我们走吧。”
“嗯。”
“两位慢走啊。”
刚走两步,前方迎来一把亮眼的红色雨伞:“夫人,买朵花吧。”
接着,雨伞缓缓抬起,从中显现出一张令人惊艳止步,震撼精美的绝伦脸庞。
这女子双眸犹如寒星,眼尾朱红,迷人又动人,深邃而清冷,让人一望便仿佛要陷入其中。鼻梁挺直,如山峰般秀挺,双唇不点而朱,透着一种非凡与疏离。
她一身普蓝色的布衣,里面是单薄的白色衬衣,衬得她身姿清瘦。一只做工精细的桃木发簪插在后面的盘发上,右边的鬓角出分出一股及脖子的小发辫,上面系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几丝碎发垂落在鬓角和额头,更添几分随性与灵动。
忽然风一吹,腰带上的铃铛和左耳上戴着一似沙漏状的精巧蓝紫色耳坠,随风摇曳,袅袅轻声,与四周滴答的雨落声交织融合在一起,更显几分凄落薄凉。这朦胧细雨中,她似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三夫人愣了一下,询问道:“这是什么花?感觉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少女斜了一眼包里的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涟漪,解释道:“这是彼岸花,可以驱邪避灾,保佑平安。”
“保佑平安?真的吗?”
“嗯,真的。”少女微微点头,铃铛随之摇动。
“那我要一朵吧。”
“好的,一朵花一文钱。”少女从布包里拿出一朵鲜艳娇红的彼岸花。
“给。”三夫人接过花,把钱放在了少女手上。
“夫人,我们快走吧,不然小少爷该闹了。”
“嗯。”
少女低头礼貌道:“夫人,您慢走。”
忽然,一个小巧别致的木刻掉在了地上。
“这雨真是越下越大了。”
少女撑起雨伞,抬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明亮,淡淡地凝视着如豆大一般的雨滴,争先恐后地坠下,如同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仿佛永远也没有干涸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