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怨憎恨 (第2/2页)
待修为有成之后,她便四处行走江湖,成了声名远扬的一代侠女。
可她一早便放话天下,与少林寺的绝尘不共戴天,他日若是相逢,必取其首级以雪前耻。
这数十年来也果真如此,但凡二人偶遇,薛皓月必定对他大打出手,从无例外。
只是她比绝尘修炼时间晚,修为要差上不少,所以一直未能如愿。
听完海公公的讲述,元照不由得一阵唏嘘:“这事确实是绝尘做得不地道。”
洞房花烛夜连半句交代都没有就凭空消失,换作是谁都没法接受。
元照望着场中与绝尘交手的薛皓月,又不免有些意外——没料到她竟是故人之徒。
薛皓月的师父不是旁人,正是如今天龙山庄的庄主蒋玉璋。
从她施展的剑法就可以看出,有着十分明显的天龙山庄剑招的影子。
如今天龙山庄早已没落,再不复当年江湖巨头的风光。
好在有蒋玉璋这位庄主坐镇,天龙山庄并未如绣云庄那般衰败得厉害,虽不再是执牛耳的江湖巨头,整体实力在江湖中仍能排得上前列。
说话间,薛皓月与绝尘的打斗愈发激烈,剑气余波已经波及到街边的行人和摊贩。
蓝衣身影与灰袍僧影在长街之上腾挪交错,长剑破空的锐响一声接一声,刺耳得很。
薛皓月将剑法施展开来,剑势如奔江迭浪,一招一式直取绝尘心口、咽喉等处要害。
灵力裹挟着剑气四下扫开,街边摊位的布幌被割裂成碎条,架上摆着的陶皿、矿石碎料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路人吓得惊呼着四散退避,街边的孩童更是被大人一把拽到身后,连连往后躲。
绝尘自始至终只守不攻。
他身形沉稳如山,脚步只在方寸之间挪移,每每险之又险地避过剑锋,偶尔抬指轻弹剑脊,便能卸去大半力道,却半分也不还手。
僧袍下摆早被剑风割出数道破口,左臂也被剑气擦过,渗出血迹,他却恍若未觉,神色半点不变。
有一回薛皓月一剑劈空,收势不住,剑锋直朝街边卖糖人的老翁扫去。
绝尘见状竟主动侧身,用肩头硬接了剑刃余劲,同时顺势将剑锋带偏。他自己闷哼一声,肩头的僧衣瞬间被鲜血浸透。
“你装什么好人!”薛皓月见状抽回长剑,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怒意更炽,“当年洞房花烛夜你不告而别,陷我和薛家于万劫不复之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半分心善?”
“阿弥陀佛。”绝尘面露无奈,低声道,“当年之事,确是贫僧思虑不周。只是你我本非良缘,贫僧早已舍弃凡尘俗念,化小爱为大爱,施主何不放下过去,好好修炼,自此逍遥自在。”
薛皓月闻言一声冷笑:“化小爱为大爱?凭你也配?你若真能度化世人,为何连我都度不了?你连我心中这道坎都跨不过去,又有什么脸面谈度化世人?”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挽出数朵剑花,丹田内的灵力尽数灌注剑身,长剑之上蓝芒暴涨数尺,竟是要使出压箱底的杀招。
这一剑若是劈实了,不止绝尘要身受重伤,街边的民居院墙只怕也要被轰塌半边,躲在墙后的百姓定然难逃池鱼之殃。
元照本在一旁听海公公说完前因后果,正暗自唏嘘,眼见这一剑要伤及无辜百姓,当即不再袖手旁观。
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淡影般掠入场中,抬手便祭出一道莹润透亮的灵力屏障。
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长剑重重劈在屏障之上,火星四溅。
磅礴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蔓延而上,薛皓月握剑的手猛地一麻,接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指节都因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
“够了。”元照声音清泠,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此处是城内闹市,私人恩怨,不该连累无辜百姓。要打,便出城寻一处无人之地打个痛快,休要在此地撒野。”
薛皓月抬眼打量元照,见她年纪轻轻却有这般深厚的灵力修为,心头微惊,随即冷声开口:
“你是何人?我与梁昭的仇,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闲事!”
海公公见状也连忙快步上前,劝道:“薛女侠,当年之事我等外人不好妄加评判。只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真闹出人命,于姑娘侠名有损,也平白连累了普通百姓。百姓何其无辜?”
“你又是谁?”薛皓月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海公公躬身答道:“小的只不过是镇国公府的一个家奴,薛女侠不必在意小的名姓。”
他本是元宗芷赐给元明煊的下人,可这些年元明煊待他亲厚,从未将他当普通奴仆看待,他也早将国公府当成了自己的归宿。
听到“镇国公府”四个字,薛皓月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虽离京多年,却也知道镇国公府是大梁权势最盛、行事却最低调的世家。
老国公与老国公夫人皆是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更在两大灵修圣地之一的南书院任教。
国公府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犹豫片刻,薛皓月攥紧了手中长剑,又看向一旁垂眸而立、肩头染血的绝尘。
虽心头恨意翻涌不休,可她也清楚,今日有国公府的人插手,自己断然杀不了他。
这位可还是老国公的表侄呢!
僵持半晌,薛皓月终是“唰”地收剑入鞘,冷声道:“好,我今日便给镇国公府这个面子。”
她伸手指向绝尘,字字如冰:“梁昭,三日之后,城外十里亭,你我做个了断。你若是再敢逃,我便打上少林寺,拆了你那山门!”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临走前还掏出银钱,给受波及的路人和商贩一一赔付了损失,行事坦荡,倒真有几分侠女气度。
“阿弥陀佛。”望着薛皓月远去的背影,绝尘无奈地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他心中满是悔意,只怪当年太过年轻气盛,行事莽撞冲动,到头来害人又害己。
随即元照一行按照计划,找了家客栈暂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