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七 春宵一刻鬼面夜 (第2/2页)
小仙妹咯咯笑了,同我快步回到了院中。
不多时,香秀的母亲在院中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邀请院里的游人们免费共餐。
习习的凉风在院里拂过,带走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声笑语。
吃过饭,院外传来一段动人的歌声。
“华哥哥、小仙妹妹,我们去看听听歌吧。”
“好,刚好我也想可以一展歌喉。”
“就你?”
二人异口同声的回到,互望了一眼,笑了。
“都是有鼻子有眼的肉躯凡人,我咋啦?想当年,我和我姐……”
“怎么了?说完呀。”
“你这人,吞吞吐吐的,又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二人说完,先我一步的向院外走去。
其实,我想说“想当年,我和我姐常在村里的大队部登台献艺”,可话到唇边,又被深深的思念给吞没了。
仰望星空,我不禁在想:云姐还好吗?
“小华,你好。”
回过头,看到喊我之人是香秀的母亲。
一想起那晚的凶事,我不禁后退了两步,倚在了门边。
“你莫怕,我已经好多了。那晚,真是太抱歉了。”
“没事,过去只是一种经历,而非压力。”
“谢谢,我拿了一张新床单,给你用吧。”
见推辞不过,我只好接下了。
本想将床单放在屋里,可听到院外喝彩声连绵不绝,便一时心切,抱着床单跑了出去。
出了院子,在一片亮着灯光的广场上,围满了一圈的游人。
场中央,坐着一个怀抱吉他的英俊青年。寂静的夜色里,他那清亮迷人的嗓音很是醉心。
青年一曲唱罢,又来一曲,所有人不禁拍手赞叹。
我觅了一遍,终于在人围的最里层找到了二人。
此时的二人,已没了女孩家的娇羞,双双坐在地上,顶着腮,满目深情的望着场中的青年。
“呦,华哥哥你来啦?”
“小华哥,你上去唱一个呗。”
我思忖了半天,心想还是弃权的好。毕竟,能出手的歌曲委实太少。若真让我去唱,我会选择《把悲伤留给自己》。
多年前,我在学校谈了一个女孩,分手之际,便是听了这首曲子。听罢,泪流满面,每次去歌厅,这首歌必点。
怎料,当我刚一想完,那青年已唱起了下一首,而且演唱的竟是《把悲伤留给自己》。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
所有人都听入迷了,而我,竟也落下了伤感的眼泪。
“嘶……嘶……”
地面上传来细细碎碎的风声,如幼鼠的低鸣。
风声过后,温度骤然变冷,夜色又深了一层。
一圈的人,似乎都已察觉到了这一异象,却无人愿意离开。
许是近来遭受了太多的凶事,我的神经极其敏感,此刻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会有邪事降临。
“起风了,有些冷,咱们回去吧。”
再次望向二人时,只能望见面部的轮廓。突来的墨色,好诡异。
“华哥哥,再听会儿吧,唱的多好啊。”
“小华哥,我们还等着你登台呢。”
难道是我疑神疑鬼了?我攥紧怀里的床单,不安的环视着四周。
突然,一道漆黑的影子在人围的外缘一闪而过。隐约中,我望见了他那阴冷诡谲的笑容。
“走,快走。”
我站起身,一手一个的将二人强行托起。
“华哥哥,你干嘛?是不是嫉妒别人唱的好?”
“没事,你上台了,我们也会拼命的给你拍手。”
我的全身已在不停颤抖,急声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俩要相信我。
二人见我愀然变色,虽然半信半疑,还是却同我走出了人围。
“大家快回去吧,此地不安全。”
将二人带远后,我又冲进人围,使出最大的气力吼了一嗓子。
“这人怎么回事?”
“你快出去吧,瞎捣乱。”
被轰出后,我拽着二人往农家院里急遽的跑去。
当我回头瞥了一眼,一张血红的面孔在空中飘来荡去。
“华……华哥哥,我看……看见了。”
小仙妹低声说到,身子沉了下去,忍不住哭了起来。
“香秀,来,咱俩快把她搀回去。”
忽然,回响在空中迷人的嗓音,变得粗重且暴戾,而且是断断续续。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带走……”
“啊!”
一记惨叫如一团响雷,在人群中炸起。
回头望去,场中央的那个英俊青年双手撕开了自己的头皮。随着血水不断的喷涌如泉,他将猩红色的脑仁生生的抠了出来。
“嗡……”
金色的话筒从他的手中脱落,震起一**不绝的余音。
忽然,他转过身,一双黑灿灿的眼珠陷进了眼眶,两串猩红色的血水碾过他白皙的面庞。
他张圆了嘴,唇角的皮肉一寸寸的往外破裂,直至整张脸露出了红白相间的筋骨,他那对雪白的牙齿开始一枚枚的脱落,而后滑进嘴中,从没了皮肉的喉管上掉落下来,淋在了地上。
霍然间,他全身的皮肉开始不断的剥落融化,从清一色的白,变成了清一色的红。
“救……救我……”
他那光秃秃的牙关,在用力的相互击打着。
他的话音未落,空中刮来一阵刺骨的阴风。
千疮百孔的他,被阴风吹成了千万缕如针尖粗细的血丝。每一缕血丝,都像是脱弦的利箭,极快的射向四散奔逃的众人。
“啊!”
被血丝射中之人,双腿一沉,跪在了地上。
继而,他们的**像一具受了高温烘烤的雪人,迅速的融化着。
经过一番苦苦不休的挣扎,躺下之人,尽皆化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血水。
当一枚余力将近的血丝,擦着空气向我三人射来时,我猛地扬起手中的床单,顺势将二人护进怀里扑在了地上。
“嘭!”
血丝点向床单的刹那,燃起一片汹汹的火焰。
我紧忙丢掉手中的床单,后背像被利刃劈了一刀,火辣辣的疼。
霎时,我觉得体内的气息窒在了胸口,脑子一白,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