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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4章 花痴开的抉择·杀还是放

  番外第24章 花痴开的抉择·杀还是放 (第1/2页)
  
  夜很深了。
  
  花痴开坐在院子里,面前一张石桌,桌上两杯茶,都凉了。
  
  阿蛮站在他身后,像一堵墙。这铁塔般的汉子今晚格外沉默,因为他知道,院子里绑着的那两个人,是谁。
  
  司马晴。屠刚。
  
  一个是司马空的女儿。一个是屠万仞的儿子。
  
  “公子。”小七从廊下走来,手里提着灯笼,火苗在夜风里晃,“审完了。那丫头嘴硬得很,倒是姓屠的小子……他说要见你。”
  
  花痴开没动。
  
  灯笼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曾经痴痴傻傻的脸,如今线条分明,像刀削出来的。二十八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可他眼睛里,有二十年前的旧事在翻涌。
  
  “见我?”花痴开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他说什么?”
  
  小七咬了咬嘴唇。她现在是西城赌坊的女掌柜,平日里泼辣得很,可这会儿声音放得很轻:“他说,你不敢杀他。”
  
  花痴开笑了。
  
  无声的笑。
  
  阿蛮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带去柴房。”花痴开站起身,“一个一个见。”
  
  柴房在偏院,原本是堆柴火的地方。后来花痴开让人收拾出来,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他有时候在这里想事情,一坐就是一天。
  
  先带进来的是司马晴。
  
  这姑娘十九岁,长得像她父亲,眉宇间有股子狠劲。她双手被反绑,进门就瞪着花痴开,眼睛红红的,却一滴泪都没掉。
  
  “坐。”花痴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司马晴没动。
  
  阿蛮在她肩头一按,她整个人就跌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花痴开。”她咬着牙,“要杀就杀,别跟我来这套。”
  
  花痴开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股子熟悉的狠劲。二十年前,他见过另一双相似的眼睛——司马空的眼睛。那是父亲花千手的宿敌,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元凶之一。
  
  “你爹死的时候,”花痴开说,“你多大?”
  
  司马晴一愣。
  
  “七岁。”她昂起头,“怎么,连七岁的孩子也想杀?”
  
  花痴开摇了摇头。
  
  他记得那一战。与司马空的惊世赌局,赌注是司马空掌握的所有关于花千手之死的秘密。那一战,花痴开用“千手观音”破了司马空的“万象森罗”,逼得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认输。
  
  但司马空还是死了。
  
  不是他杀的。是司马空在认输之后,自己吞了一枚藏在戒指里的毒药。死前只说了一句话:“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我不欠你们花家的。这个秘密……你拿去。”
  
  “你爹,”花痴开慢慢说,“不是我杀的。”
  
  “但他因你而死!”司马晴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毁了他一世英名!他那样骄傲的人,输给你一个后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你就来杀我?”
  
  “对!”司马晴挺直了腰,“我学了七年赌术,找遍了司马家的故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赢你!光明正大地赢你!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你连正眼都不看我!”
  
  花痴开站起来。
  
  他走到司马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姑娘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恨。彻骨的恨。
  
  “你学了七年,学了些什么?”花痴开问。
  
  “千算!布局!心理博弈!”司马晴吼道,“我爹留下的一切,我都学会了!”
  
  “那你今晚为什么会被抓住?”
  
  司马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你不懂熬煞。”花痴开替她回答了,“因为你爹至死都没明白,真正的赌术,不只是算。算得到,未必熬得住。你连等一个合适时机的耐心都没有,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冲进来——你以为你是来赌命的,其实你是来送死的。”
  
  他转过身。
  
  “把她带下去。”
  
  “花痴开!”司马晴被阿蛮拽起来的时候,终于哭了,“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我——”
  
  门关上了。
  
  哭声被隔在外面。
  
  花痴开坐回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说:“带姓屠的进来。”
  
  屠刚比司马晴大三岁,二十二。他长得像他爹屠万仞,但比他爹更沉默。被推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挣扎。坐下来,平平静静地看着花痴开。
  
  “你比那丫头沉得住气。”花痴开说。
  
  “我娘说过,”屠刚开口,声音低沉,“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也不怕死?”
  
  “怕。”屠刚说,“但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花痴开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花痴开。”屠刚说,“正传里写得很清楚,你连司马空都没有亲手杀。你赢他,只是为了你爹的秘密。我爹跟你,是公平对决,他败在你手里,是技不如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花痴开注意到了,这年轻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公平对决?”花痴开忽然笑了,“你爹和我,在冰窖里熬了三天三夜。比的是‘熬煞’。他输了,因为他的煞气里有愧疚。”
  
  屠刚的肩膀微微一震。
  
  “你知道他愧疚什么吗?”花痴开问。
  
  屠刚不说话。
  
  “他愧疚的,不是杀了我爹花千手。而是杀的方式——是偷袭。是你爹和司马空带人,趁我爹刚结束一场大战,精疲力竭时下的手。你爹引以为傲的‘正面无敌’,在那件事上,破了。”
  
  屠刚的呼吸粗重起来。
  
  “你知道这些吗?”花痴开盯着他。
  
  “……知道。”屠刚终于说,“我娘临死前告诉我的。”
  
  柴房里安静下来。
  
  “那你来,是想替你爹赎罪?”花痴开问。
  
  “不。”屠刚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花痴开想起少年时的自己,“我爹欠的,是他欠的。我来,是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跟我赌一场。”屠刚说,“如果我赢了,你放过司马晴。如果我输了……我这条命,抵我爹欠的债。”
  
  花痴开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欠我什么。”
  
  “但我姓屠。”屠刚说,“这个姓,就是债。”
  
  花痴开忽然想起夜郎七说过的话。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是个痴痴傻傻的少年,夜郎七说:阿痴啊,江湖上最重的不是仇,是债。仇可以报,报了就算了。债不一样,债欠在心里,一辈子都还不清。
  
  “带他下去。”花痴开说。
  
  屠刚被带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花痴开,”他没有回头,“我爹临死前,让我娘带一句话给你。”
  
  花痴开抬起头。
  
  “他说,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参与了对花千手的围杀。所以那三天三夜里,他跟你熬的时候,其实是在熬自己。他输了,输得服气。”
  
  门关上了。
  
  花痴开一个人在柴房里坐了很久,久到桌子上的凉茶都结了霜。
  
  小七推门进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公子,我煮了面。”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菊姨说你肯定睡不着,让你吃点东西。”
  
  花痴开接过面,吃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这些年他吃遍天下珍馐,可最舒服的,还是小七煮的阳春面。
  
  “小七,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七在他对面坐下来。这姑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了,西城赌坊在她手里经营得风生水起,道上的人都叫她“七姐”。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还是当年那个小七。
  
  “杀。”小七说,“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花痴开没说话。
  
  “可是,”小七又开口,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谁呀。”小七笑了,眼睛里有水光,“你是花痴开。是那个小时候看见蚂蚁搬家都要绕道走的痴儿。是那个被人骂傻子也只会笑的呆面书生。菊姨说,你心里头有一块地方,永远都是这样——容得下别人容不下的东西。”
  
  花痴开吃完了面,把碗放下。
  
  门又开了。
  
  菊英娥站在门口,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娘。”花痴开站起来。
  
  菊英娥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这位曾经的花家夫人,如今已是满面风霜。可在花痴开眼里,她永远是那个托孤时的年轻母亲——美丽,坚定,眼睛里有一种不灭的光。
  
  “阿痴,”菊英娥说,“娘问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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